林辰昏迷了三天。
這三天裡,他時而高燒不退,時而渾身發冷,意識在黑暗中沉沉浮浮。偶爾會聽到阿蘭的聲音,很輕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;偶爾會感到苦澀的藥液流進喉嚨,帶著苗藥特有的腥氣;更多的時候,是胸口處那股灼燒般的劇痛,像有火在經脈裡亂竄。
“焚天”針法的反噬,比他預想的更嚴重。
第四天清晨,林辰終於睜開了眼睛。
映入眼簾的是竹編的天花板,陽光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。他躺在竹床上,身上蓋著苗繡的薄被。房間不大,但很整潔,牆上掛著獸骨和草藥,空氣裡瀰漫著藥香和……烤紅薯的甜味。
“醒了?”
阿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她端著木碗走進來,赤腳踩在竹地板上沒有聲音。她換了身乾淨的藍色苗裝,頭髮用銀簪綰起,臉色還有些蒼白,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亮。
“感覺怎麼樣?”她把木碗放在床邊的小几上,伸手探林辰的額頭,“燒退了。”
林辰想坐起來,但胸口一陣刺痛,讓他悶哼一聲。
“別動。”阿蘭按住他,“你內傷很重,至少還要躺三天。”
她端起木碗,用木勺舀起黑色的藥汁:“喝藥。這是婆婆留下的方子,專治內傷。”
林辰依言喝下。藥汁極苦,但入腹後立刻化作一股溫潤的熱流,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經脈。他能感覺到,丹田裡那絲微弱的內勁,正在緩慢恢復。
“謝謝。”他聲音嘶啞。
阿蘭沒說話,只是又舀了一勺藥。喂完藥,她才開口:“你昏迷時說了很多夢話。”
“我說了什麼?”
“京城,陳老爺子,蠍子幫……還有,”她頓了頓,“葉輕雪,蘇晚晴,陳雨柔。”
林辰沉默。
“她們對你很重要?”阿蘭問得很直接。
“都是朋友。”林辰說,“陳老爺子是我病人,葉警官是合作伙伴,蘇醫生是同行,陳小姐……是病人家屬。”
“只是這樣?”阿蘭看著他,“你昏迷時喊她們的名字,語氣不一樣。”
林辰苦笑:“阿蘭姑娘,我現在這個樣子,沒心思談這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蘭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所以我才問。如果你心裡有人,我就離你遠點。如果沒有……”
她轉過身,目光平靜:“我們苗家女子,喜歡就是喜歡,不喜歡就是不喜歡。不拖泥帶水。”
這話說得太突然,林辰一時不知如何接。
“你不用現在回答。”阿蘭走回來,從懷裡掏出那本《苗蠱秘錄》殘卷,“先看這個。婆婆用命換來的東西,不能浪費。”
林辰接過冊子,深吸一口氣,翻開封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