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神農堂後院。
空氣裡瀰漫著複雜的藥香——清苦的黃連、辛辣的桂枝、甘甜的甘草、還有苗疆特有的幾種草藥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種奇異的、令人精神一振的氣味。
工作臺上擺滿了瓶瓶罐罐。阿蘭正用一個小石臼搗著草藥，動作沉穩有力。她換了身便於操作的深色苗裝，袖口挽到肘部，露出小麥色的手臂。長髮用木簪簡單綰起，幾縷碎髮貼在額角，被汗水浸溼。
“百草丸的配方還要調整。”她頭也不抬地說，“原方里有三味藥江州沒有，我用功效相近的替代了。但比例得重新計算。”
林辰站在她身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記錄。他胸口的傷還沒全好，動作有些僵硬，但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。
“寧心茶可以先用這個版本。”他指著另一個瓦罐裡的褐色液體，“孫老試喝過，說效果很好，一覺到天亮。”
陳雨柔從外面進來，手裡抱著一摞檔案。她今天穿了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，頭髮紮成馬尾，看起來幹練了不少。
“市場調研報告出來了。”她把檔案放在工作臺上，“江州的中老年保健品市場，康泰集團佔了65%的份額。他們的主打產品是‘延年益壽口服液’，定價每盒288元，月銷量超過十萬盒。”
她翻出一份銷售資料：“更可怕的是，他們正在搞‘健康講座進社群’的活動，免費贈送小劑量產品。很多老人試喝後覺得‘有效’，就開始長期購買。”
“有效？”林辰冷笑，“裡面加了微量致幻劑和成癮成分，當然覺得有效。但長期服用，肝腎都會受損。”
他從阿蘭那裡拿來一個小瓷瓶，倒出一點白色粉末：“這是我從康泰產品裡提取的未知成分。阿蘭確認了，是‘安神蠱’的分泌物——能讓人短期內感到精神振奮，但會緩慢侵蝕神經系統。”
陳雨柔臉色發白：“那……有多少人中招了？”
“難以估計。”林辰搖頭，“但我們必須儘快推出替代產品。價格要親民，效果要真實，還要有權威認證。”
“認證我有辦法。”陳雨柔說，“我聯絡了省中醫藥大學的李教授，他是爺爺的老朋友。聽說我們在做純天然保健品，很感興趣，願意幫我們做藥理檢測和臨床驗證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林辰眼睛一亮，“只要拿到權威機構的認證，我們就能堂堂正正地和康泰打擂臺。”
阿蘭停下搗藥的動作，抬頭：“但時間呢？從研發到生產到認證，至少要兩個月。兩個月裡，又會有多少人買康泰的毒藥？”
這話問到了關鍵。
三人沉默。
就在這時，前堂傳來孫老的聲音：“林小友！有客人！”
林辰走出去，看到一個穿著中山裝、頭髮花白的老者站在店裡，正仰頭看那塊“懸壺濟世”的匾額。老者身邊還跟著兩個年輕人，都提著公文包，像是助手。
“李教授！”陳雨柔驚喜地迎上去，“您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“雨柔丫頭，我不來能行嗎？”李教授轉過身，笑容和藹，“你爺爺在電話裡千叮萬囑，讓我一定幫幫林醫生。再說了——”
他看向林辰，眼神銳利：“能解蝕骨散、破封脈術的年輕人，我也很想見見。”
林辰上前行禮：“李教授，晚輩林辰。”
“不必客氣。”李教授擺手，“雨柔把你們的情況都跟我說了。康泰集團的事，我也有所耳聞。他們去年就想跟我們學校合作，被我拒絕了——他們的檢測報告有問題，有些成分根本解釋不清。”
他走到工作臺前，拿起阿蘭正在調變的藥膏聞了聞：“這是……苗藥？”
“白苗寨的古方，通絡膏。”阿蘭起身行禮。
李教授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苗醫？難得，難得。苗醫藥理自成體系，很多古方都值得研究。來，跟我說說這個方子的思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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