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、沉重、彷彿有實質重量的黑暗，包裹著林辰的每一寸意識。他能感覺到自己在移動——那種平穩的、微微晃動的感覺，像是在車裡。但四肢被束縛著，嘴巴被膠帶封住，眼睛也被黑布蒙著。
更糟糕的是，他體內空蕩蕩的感覺越來越明顯。迴天針法的副作用完全爆發了，他現在連抬起眼皮都覺得費力。丹田處像是被挖空了一樣，曾經充盈流轉的內勁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冰冷的空虛感。
車停了。
車門開啟，有人把他架起來。他聞到一股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試劑混合的氣味——很熟悉，像是在哪裡聞到過。
對了，是廢棄工廠。趙明軒的那個實驗室。
但這裡的氣味更濃烈，更……專業。
他被拖著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，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。然後是一道金屬門開啟的聲音，他被扔在了一張冰冷的金屬床上。
“輕點。”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，是那個金絲眼鏡男，“趙先生要的是活體樣本，不是屍體。”
有人撕掉了他嘴上的膠帶和眼罩。
刺眼的白光讓林辰眯起眼睛。適應光線後，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——一個完全由不鏽鋼構成的房間，牆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。天花板上排列著無影燈，房間一側擺滿了各種精密的儀器：離心機、培養箱、光譜分析儀，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裝置。
這裡不是廢棄工廠那種臨時實驗室。這裡是真正的、資金雄厚的研究機構。
金絲眼鏡男站在他面前，依舊穿著得體的西裝，臉上帶著那種斯文的笑容。他推了推眼鏡，開口道：“林醫生，歡迎來到趙氏生物科技江州分部的地下實驗室。雖然比不上海總部的規模，但也足夠進行一些……基礎研究。”
林辰想說話，但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。
金絲眼鏡男似乎看出來了，示意助手拿來一杯水。助手用吸管喂林辰喝了幾口。
“阿蘭呢？”林辰聲音嘶啞地問。
“在隔壁。”金絲眼鏡男微笑，“她的情況比你還糟。生命力嚴重透支，如果不是我們及時給她注射了營養液和強心劑，恐怕已經死了。不過你放心，她對我們很有價值，我們會盡力保住她的命。”
“你們想要什麼？”
“很簡單。”金絲眼鏡男走到一臺儀器前，開啟螢幕，“我們想要你身上的‘神農因子’，還有那位苗女腦子裡的蠱術傳承。當然，如果你願意配合，過程會溫和很多。如果不願意……”
他按下按鈕，林辰躺著的金屬床突然伸出幾道金屬箍，固定住他的手腕、腳踝和腰部。
“那就只能用一些比較……直接的方法了。”
林辰看著天花板，心中快速計算。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，阿蘭昏迷不醒，葉輕雪可能還在追查趙天啟的線索，根本不知道他們被帶到了這裡。
孤立無援。
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追蹤蠱。
他在神農指環上塗的追蹤蠱粉末，雖然指環被趙天啟摔碎了，但粉末應該還在。如果葉輕雪仔細勘查現場，或許能發現那些粉末，然後用阿蘭教過的方法追蹤……
但希望渺茫。
“開始吧。”金絲眼鏡男對助手說，“先抽800cc血，做基礎分析。然後採集皮膚、毛髮、唾液樣本。注意監控他的生命體徵，趙先生要的是活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