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崖上的風像刀子。
林辰撕開急救包，單手為受傷的白苗青年止血包紮。子彈貫穿了鎖骨下方，沒有傷及動脈，但失血量很大。蘇晚晴配合著注射止血劑和抗生素，動作穩定得不像剛從槍林彈雨中逃出來的人。
“必須找個地方讓他躺下。”她檢查傷口，“低溫環境下，失血休克的死亡率會翻倍。”
林辰看向四周——懸崖頂部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雪原，零星分佈著幾塊巨大的岩石。遠處，天池方向的烏雲已經蔓延過來，新一輪暴風雪的先頭部隊開始灑下細密的雪粒。
“去那塊岩石後面。”王鐵軍指向五十米外一塊卡車大小的花崗岩，“能擋風，也隱蔽。”
眾人抬起傷員，迅速轉移。
岩石背風面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凹陷，積雪較淺。王鐵軍用工兵鏟清理出一塊空地，鋪上急救毯。林辰則從藥箱裡取出銀針，在傷員傷口周圍連下九針。
“神農止血針。”他解釋，“能暫時封閉區域性血管，爭取手術時間。但只能維持六小時。”
“六小時夠了。”蘇晚晴已經準備好簡易手術工具，“幫我照明。”
林辰取出兩根熒光棒，折斷後發出冷白色的光。王鐵軍和其他人則在外圍警戒。
手術在極端環境下進行。溫度零下三十度，風從岩石邊緣灌進來，帶著雪沫。蘇晚晴的手卻穩得像在手術室裡，切開、取彈頭、清創、縫合，一氣呵成。
二十分鐘後，她縫完最後一針，抬起頭：“命保住了。但十二小時內不能移動，否則傷口會崩開。”
“我們沒有十二小時。”林辰看向天池方向，“儀式在明天午夜，現在還剩不到二十八小時。而且……”
他按著胸口：“阿蘭的聯絡斷了。我必須找到她。”
話音剛落，岩石外側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所有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。王鐵軍舉槍瞄準聲音來源，林辰握住了辟邪劍柄。
“別開槍！”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，“是我！”
陳雨柔從岩石側面探出頭來。她臉上滿是凍傷和汙跡，防寒服有多處破損，但眼睛依然明亮。她身後，跟著八個同樣狼狽的人——四個白苗青年，三個特警隊員，還有一個被兩人用擔架抬著的……
“阿蘭！”林辰衝過去。
擔架上，阿蘭雙目緊閉，臉色蒼白得透明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最詭異的是，她的頭髮——原本烏黑的長髮，此刻從髮根開始，正逐漸變成銀白色。
“她在路上醒過一次。”陳雨柔聲音沙啞，“說了兩句話。第一句是‘地熱管道檢修口在核心區東南角’，第二句是‘黑巫長老身上有進入聖壇的令牌’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然後她又昏過去了，頭髮就開始變白。隨隊的醫師說……她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。”
林辰蹲下身，握住阿蘭的手腕。脈象微弱如遊絲，但體內有一股奇異的能量在流轉——那是祖靈之力，正在與某種陰邪的力量對抗。
“是黑巫的‘噬魂咒’。”他咬牙，“他們在阿蘭動用禁術後，遠端下了咒。這種咒術會慢慢吞噬中咒者的魂魄，過程極其痛苦。”
他抬頭看向陳雨柔：“你們路上遇到黑巫了？”
“不止。”陳雨柔眼中閃過一絲後怕，“離開哀牢山後第三天，在陝西境內，我們被一支車隊伏擊。對方有六輛車，二十多人，全是黑巫弟子。阿蘭為了掩護我們撤退，強行召喚祖靈真身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旁邊一個特警隊員接話：“那個蝴蝶虛影出現後，所有黑巫弟子都跪下了，像是見到祖宗。但領頭的一個黑袍老人，扔出了一個黑色的骷髏頭。骷髏頭爆炸後，阿蘭就吐血昏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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