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生集團的代表團在第二天上午十點準時抵達。
三輛黑色的賓士轎車駛入園區時，基地外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。不是官方行為，而是聞訊趕來的媒體和民眾——不知誰洩露了訊息，上百人舉著標語牌聚集在門口，一半是支援林辰的，一半是抗議“偽科學”的，雙方隔著馬路對峙。
“陣仗不小。”韋斯特博士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排，透過單向玻璃看著窗外。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，領帶是永生集團的標誌色暗金色，頭髮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學者式的溫和微笑。
副駕駛上的助理低聲彙報：“剛收到訊息，林辰同意我們參觀，但只開放非核心區域。安保級別很高，我們的人觀察到至少六個狙擊點。”
“正常。”韋斯特不以為意，“如果我是他，也會這麼做。”
車隊駛入基地地下車庫。電梯門開啟時，林辰已經等在門口。
他沒有穿西裝，而是白大褂，裡面是簡單的襯衫和西褲。白髮沒有染，坦然展露。身邊只跟著葉輕雪一人，她拄著柺杖，但站位巧妙，封住了電梯到大廳的最佳攻擊角度。
“韋斯特博士，歡迎。”林辰伸出手。
兩隻手握在一起。
韋斯特的手乾燥冰冷，像某種冷血動物。他握手時用了些力道，但林辰紋絲不動。
“林主任比影片裡看起來更年輕。”韋斯特微笑，“也更……有特點。”他的目光在林辰的白髮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過度勞累而已。”林辰收回手，“這邊請。”
參觀路線是精心設計的——先看藥材庫，那裡有數萬種從全國各地收集來的原生藥材，用恆溫恆溼系統儲存，每個樣本都有詳細的採集地、採摘時間、藥性分析資料。幾個白苗青年正在分揀新到的藥材，動作熟練得像藝術。
“很……傳統。”韋斯特評價，“但現代製藥工業已經可以合成大部分有效成分，成本更低，純度更高。”
“合成成分是單一的。”林辰拿起一塊土茯苓，“但天然藥材是複合的，不同成分互相協同或制約，才能達到最佳療效且副作用最小。就像交響樂，不是獨奏能替代的。”
韋斯特不置可否。
第二站是苗藥研究室。阿蘭正在指導研究人員處理一批新鮮的哀牢山特有草藥。看到代表團進來，她只是微微點頭，繼續工作。
“這位是阿蘭女士，苗醫藥首席顧問。”林辰介紹。
韋斯特的目光在阿蘭的銀髮上停留得更久，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。
“久仰。白苗聖女的傳承，在西方人類學界也是傳奇。”他的中文很流利，“我讀過一些傳教士的記錄，說苗疆有‘起死回生’的巫醫，一直以為是誇大其詞。”
“不是起死回生。”阿蘭頭也不抬，“是把還沒死透的人救回來。傳教士不懂，所以誇張。”
氣氛有些僵。
蘇晚晴適時出現，將眾人引向下一站——中西醫結合實驗室。
這裡完全是現代科技風。基因測序儀、質譜儀、細胞培養箱、全息投影操作檯……幾十個研究員在忙碌，螢幕上的資料流讓人眼花繚亂。
“我們在用現代科技解析古方的分子機制。”蘇晚晴調出一組資料，“比如這個‘清肺排毒湯’，在新冠疫情中效果顯著。我們透過高通量篩選，發現它至少透過七條通路抑制病毒複製，同時調節免疫平衡，這是任何單一靶點藥物做不到的。”
韋斯特終於認真起來。
他走到一臺裝置前，仔細觀察螢幕上的蛋白互作網路圖。
“很有意思。”他承認，“但這種研究，永生集團也在做。我們認為，未來屬於精準基因醫療——透過編輯基因，從根源上治癒疾病，而不是用藥湯慢慢調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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