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國後的第七天，林辰終於被允許下床。
但他已經不是下床，而是需要人攙扶才能勉強站立。七十年的壽命消耗讓他的身體像一臺過度磨損的機器——關節僵硬，肌肉萎縮，視力模糊，連呼吸都帶著肺部摩擦的雜音。
鏡子裡的那張臉，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了。深陷的眼窩，溝壑縱橫的皺紋，全白的頭髮稀疏得能看見頭皮。只有那雙眼睛，依然清澈銳利。
“恢復得比預期好。”蘇晚晴扶著他在康復室的鏡子前站立，“細胞端粒雖然縮短，但神農血脈的基礎代謝能力還在。按照這個速度，大概一年時間，外貌能恢復到五十歲左右的狀態，但實際壽命……無法逆轉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林辰的聲音沙啞，“我不需要活太久，只需要活到解決永生集團。”
康復室的門被推開，陳雨柔抱著一疊檔案走進來。看到林辰的樣子，她的眼眶瞬間紅了，但很快強忍住。
“這是神農堂全球運營的週報。”她把檔案放在桌上，“歐洲和北美新增二十二家分店，總店數達到八十五家。‘驅蠱一號’在全球三十七個國家獲批上市，銷售額首周突破三億美元。另外，世衛組織正式任命你為‘全球傳統醫學保護與研究中心’籌備委員會主席。”
林辰緩慢地坐下，翻看檔案。他的手指顫抖，連翻頁都費力。
“你該休息。”陳雨柔按住檔案。
“休息的時候已經過去了。”林辰抬頭看她，“雨柔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我不在，所有壓力都在你肩上。”
陳雨柔搖頭：“比起你付出的，這不算什麼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但確實有壓力。永生集團垮臺後，國際醫藥市場出現巨大真空，無數資本想分一杯羹。每天都有幾十個合作邀請、收購要約，甚至威脅。有些人……開始打神農堂的主意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‘諾亞生物科技’，一家突然冒出來的瑞士公司。”陳雨柔調出平板資料，“註冊資金一百億美元，股東資訊完全保密。他們提出用三百億美元收購神農堂51%的股權，條件是共享所有古方資料和蠱蟲研究成果。我拒絕了，然後……”
她調出幾張照片：神農堂在柏林的旗艦店玻璃被人砸碎；巴黎分店的倉庫發生“意外”火災；紐約分店的三名醫師被當地衛生部門無端調查。
“都是小動作，但很煩人。”陳雨柔皺眉，“而且我查到，‘諾亞生物’在暗地裡收購永生集團散落的資產，包括幾個關鍵的基因實驗室。”
林辰眯起眼睛：“是‘導師’的新馬甲。”
“我也這麼認為。”陳雨柔點頭，“所以昨天他們再次發來邀請，說要派代表來江州‘友好協商’，我同意了。我想當面看看，到底是什麼人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三點，在神農堂總部會議室。”陳雨柔看了眼手錶，“還有兩小時。”
林辰沉默了幾秒。
“取消。”
“為什麼？這是個機會……”
“太巧了。”林辰指著日曆，“我剛好能下床，他們剛好來談判。而且目標明確是神農堂控股權——他們知道你絕不會同意，那為什麼還要來？”
陳雨柔臉色一變：“你是說……談判是幌子？”
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林辰掙扎著站起來，“但安保要升級。通知葉輕雪，把整個園區的防護等級提到最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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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兩點五十分，神農堂總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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