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江州軍用機場時，天剛矇矇亮。
林辰被擔架抬下舷梯，直接送上了等候的醫療專車。他腹部的傷口雖然經過緊急處理，但貫穿傷加上毒素侵蝕，讓他的生命體徵依然在危險邊緣徘徊。更嚴重的是衰老——七十年的壽命消耗不可逆轉，他現在的身體機能相當於九十歲老人。
基地的地下三層，特級醫療區。
這裡與其說是病房，不如說是一個高科技的生命維持中心。牆壁是柔軟的白色吸音材料，燈光模擬自然光週期，空氣迴圈系統每十分鐘完全換氣一次。林辰躺在病床上，身上連線著幾十根管線和感應器——有些輸送營養和藥物，有些監測最細微的生命指標。
蘇晚晴穿著無菌服，站在床邊操作控制檯。螢幕上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滾動，但她能精準捕捉每一個異常值。
“肝功能恢復27%，腎功能41%，心肺功能最差，只有19%。”她低聲彙報，“細胞端粒長度……穩定在現有水平，沒有繼續縮短，但也沒有恢復跡象。林辰，你的身體在用最後的力量維持平衡。”
林辰眨了眨眼，表示明白。他的喉嚨插著呼吸輔助管，暫時不能說話。
病房外，隔著單向玻璃，鄭專員、陳雨柔、葉輕雪和阿蘭都在等待。四個人臉上是相似的疲憊和擔憂。
“首長指示，林辰同志的康復是第一優先順序。”鄭專員打破沉默，“國家調集了所有資源——中科院的生命科學團隊、軍方的創傷醫學專家、還有十幾位國寶級的中醫大師，都會參與會診。但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是醫學有極限。七十年的壽命消耗，是任何技術都無法彌補的。最好的結果，是他的身體狀態穩定在現在水平，不再惡化。但想要恢復戰鬥力……幾乎不可能。”
“他不需要恢復戰鬥力。”葉輕雪聲音沙啞，“需要戰鬥的時候，有我們。”
陳雨柔搖頭：“導師的目標是集齊三大血脈。只要林辰還活著，就永遠是目標之一。而且……神農造化針，只有他能用。”
提到造化針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那是最後的底牌，也是最大的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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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週後，林辰拔掉了呼吸管，可以勉強坐起來說話。
他的第一句話是：“《神農遺補》的完整版，找到了嗎？”
蘇晚晴調出平板上的資料：“找到了。透過李教授的關係，我們在敦煌第十七號洞窟的夾層裡，發現了下半部。已經完成數字化，正在破譯。”
她放大其中一頁：“看這裡——關於‘造化針’的記載。”
古老的篆文配著簡圖，描述了一種超越認知的針法：
**“造化者，逆天而行。以己身為橋，以神魂為引，接天地之機，改生死之序。然天道有衡，施術者必受反噬——輕則記憶消散，重則存在抹除。”**
“存在抹除……”林辰喃喃重複這四個字。
“我們諮詢了理論物理學家。”蘇晚晴臉色凝重，“他們的解釋是……如果‘存在’是一種資訊結構，那麼造化針可能動用了某種超越維度的力量。施術者會被從時間線中‘擦除’，就像從一本書裡撕掉一頁。所有關於他的記憶、記錄、影響，都會消失。他甚至不會‘死’，因為他從未‘存在’過。”
病房裡死寂。
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代價——徹底的虛無。
“導師知道這個代價嗎？”林辰問。
“應該知道。”鄭專員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加密檔案，“根據我們破譯的永生集團內部檔案，導師在筆記裡多次提到‘必要的犧牲’和‘存在的代價’。他可能早就計劃好，讓某個血脈繼承者——很可能就是你——在最後時刻使用造化針，然後從歷史中消失，這樣他就可以獨佔始祖的力量。”
林辰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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