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修煉,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嘗試維修飛船。工具簡陋,零件匱乏,知識有限。他只能進行一些最基本的處理:加固船體裂縫(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,甚至包括一些從之前小行星收集的、相對惰性的水晶碎片混合密封膠),清理堵塞的管道(過程極其麻煩,需要穿著EVA服在真空和低溫下作業),嘗試修復一些次要的感測器和控制系統線路(依靠對能量流動的感知和筆記中關於基礎電路的描述)。
進展微乎其微,但至少阻止了情況的進一步惡化。維生系統在“淨源晶核”的穩定供能下,勉強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。
孤獨是最大的敵人。浩瀚的星空美麗卻冰冷,永恆的寂靜中只有飛船系統的低鳴和自己呼吸心跳的聲音。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,只有控制檯上跳動的計時器和窗外緩慢移動的星辰,提醒著他旅程的漫長。
他偶爾會想起地球,想起青山凹的雨,想起師父模糊的背影。那些記憶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,變得遙遠而不真實。地球在哪裡?是否還在?師父追尋的“龍骨草”,是否也與這宇宙的秘密有關?這些問題沒有答案,只能深埋心底,化為前進的動力。
航行到第二十七天(飛船時間),他們終於進入了G-237恆星系的邊緣。橙色的恆星在視野中變成一個溫暖的光球,雖然距離依然遙遠,但輻射強度已經明顯增強。周圍的空間中,稀薄的星雲物質在恆星風的吹拂下,泛著淡淡的藍綠色熒光,如同一層夢幻的薄紗。
這裡的能量環境比之前那片虛無空間要“富饒”得多。感測器讀數顯示,各種宇宙射線和高能粒子的通量顯著增加。
是時候嘗試筆記中的能量積累方法了。
林辰駕駛飛船,小心翼翼地駛入一片星雲物質相對濃厚、但遠離可能存在的行星軌道或高能輻射帶的區域。他調整飛船姿態,使飛船帶有最大面積太陽能電池板(儘管效率低下且部分損壞)的一側,以及幾個相對完好的外部能量收集天線,儘可能地對準恆星方向。
然後,他將“淨源晶核”放置在飛船能源核心的主介面附近,並透過臨時搭建的、簡陋的能量引導線路(利用了一些從殘骸中找出的、似乎具有能量導性的金屬絲和絕緣材料),將外部能量收集陣列、晶核、飛船能源緩衝系統連線起來。
這就像一個簡陋的“光合作用”系統:星雲和恆星輻射作為“原料”,能量收集陣列作為“葉片”,晶核作為“葉綠體”和“轉化中心”,飛船能源系統作為“儲存器官”。
接著,林辰盤膝坐在晶核旁,雙手虛按在晶核上方。他運轉“神農-守望者冥想法”,將自身調整到與晶核、與周圍能量環境共鳴的狀態。灰芒能量緩緩流轉,溝通著他自身、晶核以及那個簡陋的能量引導網路。
他的角色,是“催化劑”和“協調者”。以自身的精神和能量為引,幫助晶核更高效地吸收、轉化外部狂亂的能量,並引導其平穩地注入飛船能源系統。
過程極其緩慢,且消耗心神。他能感覺到狂暴的宇宙射線和粒子流被收集陣列捕捉,經過初步衰減後,湧入晶核。晶核內部光芒流轉,如同一個微型的星雲漩渦,將那些駁雜的能量一點點“馴服”、“提純”,轉化為溫和穩定的純淨能量,再沿著他引導的路徑,涓涓流入飛船的能源緩衝池。
控制檯上,能源儲備的讀數,在停滯了許久之後,終於開始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,極其緩慢地……上升!
雖然速度慢得令人髮指,但這確確實實是在積累能量!按照這個速度,要積累到足以進行一次短距離、低功率躍遷的能量,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數年。
但這是一個開始。一個從被動等死到主動求生的根本性轉變。
林辰每天花費大量時間進行這種“能量催化”工作。其餘時間則繼續研究筆記、嘗試維修、以及進行必要的休息和修煉。生活規律而枯燥,如同苦行僧。
隨著對筆記研究的深入,他對那個暗金色金屬盒子也產生了濃厚興趣。盒子上的符號與他掌心的印記關聯緊密。他嘗試過多種方法——滴血(在真空中進行了一次危險的EVA操作)、注入不同頻率的能量、甚至嘗試用精神意念溝通——但盒子依舊紋絲不動,彷彿一個絕對的謎。
他只能將其暫時擱置,或許到了“啟明星”節點,或者對印記和筆記有更深理解後,才能找到開啟的方法。
航行和能量積累的日子一天天過去。窗外,G-237恆星的光芒穩定地照耀著,星雲如同永恆的帷幕。飛船內部,時間在維修、冥想、閱讀中悄然流逝。
直到某一天,林辰正在進行日常的“能量催化”時,異變陡生!
一直平穩發揮作用的“淨源晶核”,毫無徵兆地,光芒大盛!其亮度瞬間提升了數個等級,將整個駕駛艙映照得一片乳白!同時,一股強烈而穩定的定向脈衝訊號,從晶核內部爆發出來,比之前的感應訊號清晰了十倍不止!
脈衝指向的方向,與之前感應的“啟明星”方向一致,但這一次,訊號中似乎還夾雜著一段極其簡短的、重複的編碼資訊!
幾乎在同一時間,飛船那殘破的、本應無法接收到如此遙遠訊號的超光速通訊陣列(早已被林辰判定為徹底損壞),竟然也發出了“滴滴”的提示音,一個極其微弱、充滿干擾、但勉強可以辨認的語音訊號,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:
“……這裡是……‘啟明星’前哨……自動識別碼……檢測到淨源訊號……微弱……方位確認……警告……區域……不穩定……‘腐化’活動……加劇……謹慎……靠近……”
訊號戛然而止,彷彿被什麼強行中斷。
林辰猛地睜開眼,看著光芒四射的晶核和閃爍的通訊指示燈,心臟狂跳。
“啟明星”節點,不僅存在,而且還在運作!它接收到了“淨源晶核”的訊號,並進行了回應!雖然警告“腐化”活動加劇,但這意味著那裡仍有“人”(或智慧)在值守?至少,自動系統還在執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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