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“先驅者-3型”運輸船緩慢而頑強地飄向目標小行星,舷窗外的星體輪廓逐漸清晰,由一個小光點變成一片佔據視野的、嶙峋而龐大的暗影。林辰緊緊盯著感測器讀數,心中既有對生存資源的渴望,也充滿了對未知的警惕。
這是一顆直徑大約十幾公里、形狀極不規則的岩石星體,表面佈滿了撞擊坑和陡峭的巖脊。在遠處恆星稀薄光芒的照射下,大部分割槽域呈現暗沉的鐵灰色和赭紅色。但那些之前探測到的能量脈絡,此刻更加明顯——如同血管般蜿蜒在小行星地表,在幽暗的背景下,散發出或幽藍、或淡紫、偶爾閃現一絲金紅的不穩定光芒,彷彿整顆小行星是一個半死不活的、能量外洩的巨大生物。
而在小行星背陰面,感測器勾勒出的那模糊的非自然結構,此刻也隱約可見。那似乎是幾座低矮的、已經嚴重坍塌的建築輪廓,以及……一艘深深嵌在岩石中、只露出小半截扭曲船體的飛船殘骸!殘骸同樣閃爍著與地面能量脈絡同源的微光,顯然已經在這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。
這是一個小行星墓場,埋葬著某個失落的前哨站或墜毀的飛船。
沒有偵測到明顯的生命訊號或活躍的能量護盾。但那些閃爍的能量脈絡本身就意味著不穩定和潛在危險。
林辰操控飛船,小心翼翼地向小行星的陰影面靠近,儘量選擇靠近那幾座坍塌建築的區域。那裡地勢相對平緩,且靠近人造結構,或許能找到有用的東西,也方便觀察那片能量脈絡。
飛船的能源儲備已經降至紅色警戒線以下,姿態控制系統勉強維持著平衡,每一次輕微的推進器點火都讓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他們必須降落——或者至少找到一個可以固定、進行外部維修和資源採集的相對安全點。
隨著距離拉近,小行星表面的細節愈發清晰。那些能量脈絡並非均勻分佈,而是從幾處較大的、如同礦洞般的裂口或坍塌處輻射出來。脈動變得更加清晰,頻率緩慢但有力,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。空氣中的能量讀數(透過飛船外部感測器)也在不斷攀升,雖然雜亂,但總量可觀。
這確實是能量礦脈,而且似乎處於某種“活躍”狀態。
林辰找到一片位於建築殘骸和飛船殘骸之間、相對平坦且能量脈絡相對稀疏的區域,決定嘗試“軟著陸”——實際上就是用剩餘的推進器控制速度,讓飛船以儘可能低的衝擊力“坐”在小行星表面。沒有起落架完好無損,只能依靠船腹的加固結構硬抗。
他深吸一口氣,全神貫注,雙手穩定地操控著控制桿。飛船緩緩下降,掠過那些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岩石。小行星的微弱重力(幾乎可以忽略不計)開始產生作用。
“距離地面100米……50米……20米……接觸!”
“轟!”
一陣沉悶而劇烈的撞擊從船腹傳來,船體猛地一震,隨後是金屬在岩石上滑行的刺耳摩擦聲!駕駛艙內燈光劇烈閃爍,數個次要系統瞬間離線!林辰被安全帶緊緊勒住,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。
滑行了大約幾十米,飛船終於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停了下來,船體傾斜,但總算沒有翻覆。
林辰等震動平息,才解開安全帶,蹣跚著檢查系統。船體結構多處報警,但核心框架似乎撐住了。維生系統在剛才的衝擊中受損更嚴重,空氣迴圈效率進一步下降,壓力也開始不穩。能源儲備……已經見底,只剩下應急備用電池維持著最基本的儀表和生命支援。
時間不多了。他必須立刻出去,找到補充能源的方法,並檢查能否修復維生系統。
他再次穿上那套老舊的EVA服,檢查了生命維持包(還剩大約一個半小時)。帶上多功能工具刀、幾個應急密封袋,以及一個小型手持能量探測器(從飛船工具間找到的,還能用),再次透過氣密艙門踏上了小行星的表面。
腳下是粗糙、冰冷、佈滿塵埃的岩石。小行星的重力微乎其微,他必須依靠EVA服靴底的磁力吸附才能穩定行走。頭盔內的照明燈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,周圍是更加深邃的黑暗,只有遠處地面那些能量脈絡散發出的幽幽光芒,以及頭頂永恆不變的冰冷星光。
空氣?當然沒有。溫度接近絕對零度。絕對的寂靜,只有自己呼吸聲和EVA服內部系統運作的輕微聲響。
林辰首先走向最近的一處能量脈絡。那是一道從地面裂縫中延伸出來的、寬約半米的淡藍色光帶,內部彷彿有液體般的能量在緩緩流動,散發出冰冷的輻射。他啟動手持能量探測器靠近。
探測器螢幕上的讀數立刻飆升!能量強度極高,但屬性極其駁雜、不穩定,充滿了各種高能粒子和未知輻射。直接吸收或利用,對於飛船的標準能源介面來說,無疑是毒藥,會瞬間燒燬電路。
“果然沒那麼簡單……”林辰皺眉。他需要找到一種方式,將這些狂亂的能量進行“提純”或“轉化”。
他想起了舊實驗室那枚作為小型供能核心的晶體柱,以及《神農百草經·殘卷》中關於某些天地靈物能“吞吐日月精華、轉化混沌能量”的模糊描述。還有他掌心的印記,似乎對這種能量環境有所反應。
他嘗試靠近那道能量脈絡,將戴著EVA手套的手緩緩伸向那流動的淡藍色光芒。手套表面立刻凝結起一層薄薄的冰晶(極寒能量輻射),同時探測器發出刺耳的警告,顯示輻射劑量急劇上升。
但與此同時,他掌心的淡金色印記,再次傳來熟悉的溫熱感。這一次,他主動引導一絲神農“生氣”(混合著灰芒),透過手套,向那能量脈絡探去。
沒有強行吸收,而是嘗試“感知”和“引導”。
奇妙的事情發生了。當他的“生氣”觸及那狂亂能量流的邊緣時,那能量流竟然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彷彿被“安撫”般的波動,一部分最暴躁、最無序的能量粒子似乎平復了下來,能量流的整體“韻律”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協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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