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確實死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。
那光點靜止了一瞬。
然後，沉星的聲音變得輕了一些，少了幾分嘲弄，多了幾分真實。
“是啊。”她說，“我確實死了。”
懸浮的光點內，那微小人形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透明的、幾乎隨時可能消散的手。
“我能感覺到……我撐不了多久。”她說，“這股能量太弱了，隨時可能散掉。但我就是想……再跟你說幾句話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林辰。
那雙琥珀色的眼睛，即使縮小了無數倍，依舊明亮得驚人。
“你剛才那表情，”她說，“我在逃生艙裡看到的。你伸出手，想抓住我，但沒抓住。”
林辰沒有說話。
沉星的光點飄得更近了一些。
“別自責。”她說，“我是自己選的。從十歲起，我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自己選的。沒人逼我，沒人替我做決定。剛才那一下也是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甘心就那麼走了。總得留點什麼吧？不然多虧啊。”
林辰看著她。
那光點越來越淡了。邊緣已經開始出現模糊的、隨時可能飄散的細微光絲。
“你還有多少時間？”他問。
沉星的光點歪了歪頭，似乎在感知什麼。
“大概……三分鐘？五分鐘？說不了幾句了。”
她飄回手槍上方，落在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上。
“這把槍，你帶著。”她說，“到方舟之後，找個有陽光的地方，把它放在那兒曬一曬。我聽說那種地方能養魂——當然，那是我們老家那邊的老迷信，不一定管用。但萬一呢？”
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很輕，卻讓林辰的心猛地揪緊。
“行了，不廢話了。”沉星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飄忽，“再不走，這股能量就要散了。記住，替我看看方舟長什麼樣。還有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謝謝。”
光點開始消散。
那微小人形的輪廓逐漸模糊，邊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，如同真正的螢火，在昏暗的救生艙內緩緩飄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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