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眶很乾。不是沒有淚，而是淚早已流乾。
“我知道你們想讓我記住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沙啞得如同鏽蝕的齒輪，“但我記住的，不是你們怎麼死的——”
他緩緩站起身。
“是你們怎麼活的。”
他轉向第一幅畫面——那本燃燒的筆記。
“你燃燒自己的時候，說‘別回頭’。”他說，“不是讓我別回頭看你，是讓我別回頭走。”
他轉向第二幅畫面——霜的背影。
“你站在控制檯前，說‘該走了’。”他說，“不是趕我走，是讓我繼續走。”
他轉向第三幅畫面——汐的背影。
“你說‘替我向方舟問好’。”他說，“不是讓我替你死，是讓我替你活。”
他轉向第四幅畫面——沉星最後的目光。
“你說‘替我活下去’。”他說，聲音微微顫抖，“不是讓我替你死，是讓我帶著你那份，一起活。”
他站直身體，面對那些凝固的畫面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全都記住了。”
周圍的畫面開始震顫。
那本燃燒的筆記，火焰緩緩收斂，化作一顆溫暖的光點。
霜的背影緩緩轉過身，臉上帶著那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汐從舷窗前回過頭，眉心的銀色晶體微微發光。
沉星最後的目光裡，嘲弄變成了欣慰。
她們看著他。
然後，如同融化的冰雪，緩緩消散。
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，向他飄來。
光點落在他身上，落在他掌心，落在他眉心那枚印記上。
溫暖。
不是灼熱的溫暖，而是那種久違的、如同陽光般的溫暖。
林辰閉上眼。
他感覺到那些光點滲入他的皮膚，滲入他的血脈，滲入他靈魂最深處的角落。那不是負擔，不是枷鎖，而是——
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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