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看著他，等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從小我就喜歡劍。”沈浪的聲音很低，“那時候我還小，什麼都不懂。看見山上師兄們練劍，就覺得好看。後來入了青雲宗，開始學劍，才知道劍不是好看，是殺伐。劍出必見血，劍收必有人亡。”
他頓了頓，喝了一口酒：“我不喜歡殺人。但我喜歡劍。師父說，劍是兇器，劍道是殺伐之道。一個不喜歡殺人的人，是走不了劍道的。”
林辰沒有說話。他知道沈浪的困惑——一個不喜歡殺人的人，卻走上了一條必須殺人的路。這確實是心境的瓶頸。
“但我覺得，劍道不一定只是殺伐。”沈浪忽然說。
林辰看著他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沈浪想了想，說：“是守護。我的劍，不是為了殺人，而是為了保護。保護師父，保護青雲宗，保護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看著林辰，“保護朋友。”
林辰愣住了。
沈浪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：“你是我第一個朋友。以前我沒有朋友，也不需要朋友。但認識你之後，我才知道，有些東西比劍更重要。”
他站起身，拿起劍：“所以我要下山。我要去看看這個世界，看看還有什麼值得我用劍去守護。等我想明白了，就能突破了。”
林辰站起來，看著沈浪：“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沈浪想了想，說：“不知道。也許一年，也許十年。但我會回來的。”
林辰點頭：“我等你。”
沈浪伸出手，和林辰握了握。他的手很冷，但很有力。
“保重。”沈浪說。
“保重。”
沈浪轉身，大步走出小院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他的背影很挺拔，像一把出鞘的劍。
林辰站在院子裡，看著沈浪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沈浪並肩作戰的時候——虛空殿的人突襲遺蹟，沈浪用身體替他擋了一劍。那時候他們還不熟，但沈浪已經把他當朋友了。
林辰笑了笑，轉身回到修煉室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辰去送沈浪。
山門口站著很多人——玄清真人、李清遠、趙天罡，還有從外門趕來的弟子們。沈浪站在人群中，面無表情，手按在劍柄上。
“師父。”沈浪走到李清遠面前，跪下磕了三個頭，“弟子不孝，要下山了。”
李清遠扶起他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去吧。想明白了就回來。”
沈浪點頭，又走到玄清真人面前：“掌門，弟子走了。”
玄清真人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：“你的劍，已經很快了。但你的心，還不夠穩。下山走走，對你只有好處。”
沈浪點頭，轉身走到林辰面前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誰都沒有說話。沈浪伸出手，和林辰握了握，然後鬆開。
“走了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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