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的生死,他們的悔恨,他們的救贖,都與我無關。
我燕清回,或者說,我阿蕪,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“師父,”我將手札收好,起身看向門外,“弟子想下山。”
溫朔睜開眼:“去哪兒?”
“天下之大,總有需要醫者的地方。弟子想效仿師父年輕時,遊歷四方,懸壺濟世。”
溫朔盯著我看了許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,有欣慰,也有釋然。
“去吧,”他說,“記得回來。”
我朝他深深一拜,背起藥箱,大步走出藥廬。
春日的陽光正好,落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我沿著山路往下走,走著走著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我沒有回頭。
“阿蕪姑娘!阿蕪姑娘請留步!”
那聲音很年輕,帶著幾分急切。
我停下腳步,轉身看去。
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,騎著一匹瘦馬,氣喘吁吁地追上來。
他跳下馬,跑到我面前,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求姑娘救救我娘!我娘得了怪病,大夫都說沒救了……我聽說姑娘是鬼醫的弟子,醫術通神,求姑娘發發慈悲,救救我娘!”
我看著他,看著他額上的汗珠,看著他通紅的眼眶,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,那個在疫病中失去孩子的婦人。
想起了邊城那些絕望的面孔。
想起了我最初學醫時,溫朔問我的那句話——
“你為什麼想學醫?”
我當時答:“為了不再任人宰割。”
如今,我想改一改這個答案。
“帶路吧,”我將少年扶起來,聲音溫和,“帶我去見你娘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,隨即狂喜,連連磕頭:“多謝姑娘!多謝姑娘!”
我翻身上馬,與他並肩而行。
我沒有回頭看過鬼見愁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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