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長得很好看,眉眼清俊,可眼裡像壓了很重的東西,沉甸甸的。
他看著我,目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,最後垂下眼,聲音很輕:
“不買。走錯了。”
他轉身離開的時候,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。
鶴昭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才轉頭跟我說:“以後別來鎮上。”
“你認識他?”
“不認識。”
鶴昭說謊的時候,眉頭會皺起來。
我盯著他看了幾息,他別過臉去,不再看我。
那天的茶沒送成。
我回到村裡,在院子裡剁蘿蔔,剁得案板咚咚響。
我想不明白,為什麼那個男人的背影讓我心口發酸。
像是割了一茬又一茬的韭菜,割完了還長。
鶴昭坐在門檻上削木頭,削了半天,一根木棍被他削成了牙籤。
“那個人……”我開口。
“謝珩。”鶴昭打斷我,語氣裡沒什麼情緒,“他叫謝珩。以前做過御史中丞,後來辭官了。現下應該住在南山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鶴昭沒回答,只把削好的牙籤扔進柴堆,進屋去了。
當天夜裡,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起身去院子裡喝水。
月光很亮,我看見鶴昭一個人坐在田埂上。
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,把水碗遞給他。
“你今天不對勁。”我說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,就是有。”
鶴昭側頭看我,月光落在他的眉毛上,把那道凌厲的弧線襯得柔和了幾分:
“姒璃,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從前的事,會不會怪我?”
“怪你什麼?”
“怪我沒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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