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要再託夢去問媽媽,鼻子裡忽然鑽進一股熟悉的酸辣香。
是陽間的供品過來了。
陰差接香火都有感應,我低頭一看,腳邊飄著一碗螺螄粉。
雙倍酸筍,上面臥著個金黃的炸蛋,是我生前最愛的吃法。
隔壁值房的陰差聞著味兒湊過來,靠著門框打趣:
“林妍,你媽也太寵你了吧,連螺螄粉想到都供下來了。”
“上次清明她供的那杯珍珠奶茶,整個壽祿房都羨慕你吃得好。”
另一個也跟著笑:
“可不是嘛,難得陽間親人上供不是隻走個儀式燒燒紙,是真的記掛著你愛吃的啊。”
可我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螺螄粉,胸口悶得笑不出來。
她還在操心我在下面吃得好不好,有沒有錢花。
卻不知道自己的壽數,正在被人一點一點抽走。
崔判官敲了敲桌沿,打斷了我的思緒:
“林妍,我得勸你一句。”
“頻繁託夢,耗的是活人氣血,你若是干涉太多,反而會害了她。”
我攥緊了手,指甲掐進掌心。
這話沒錯。
上次託夢才過了一天,我不能再冒這個險。
可讓我眼睜睜看著媽媽壽數往下掉,我做不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咬了咬牙,把散落的案卷一一整理好,
“麻煩崔判官了,我先回值房。”
回到壽祿房的值房,案上的生死簿還攤在媽媽那一頁。
我走過去,只一眼,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半截。
就在我去崔判官那兒的這半天工夫。
媽媽的陽壽,又少了三個月。
寒意順著後脊樑骨往上爬,凍得我手腳發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