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那半秒,比很多人窮盡一生都走得更遠。”諸葛青的語氣忽然放緩,“普通人得炁,是慢慢攢,攢夠了才算入門。你不一樣,你是直接撞上了門,只是還沒來得及推開門,就被自己絆倒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張騰的胸口位置:“全性的邪念之所以能趁虛而入,是因為你心裡有縫。是你自己的貪念把它攪亂了。”
張騰沉默了很久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諸葛青看了他一會兒,忽然站起身,走到窗邊,背對著兩人說道:“你今晚就住這兒吧。洪斌,你看著他,別讓他亂動。他經脈現在跟篩子似的,再折騰一次,神仙也救不回來。”
洪斌連忙點頭:“明白!”
諸葛青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時,忽然回頭看了張騰一眼。
“那半秒的感覺,記住它。”他說,“下次你再‘聽’的時候,別急著去抓。先讓它自己待著,等你真正能跟它和平共處了,門自然會開。”
門輕輕合上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,只有張騰沉重的呼吸聲。
洪斌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,低聲問:“感覺怎麼樣?”
張騰沒有立刻回答。他閉上眼睛,感受著體內經脈的痛楚,以及痛楚深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於炁的餘溫。
“……還活著。”他輕聲說。
然後他睜開眼,目光裡沒有了之前的焦躁和急切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下來的平靜。
“洪斌,幫我個忙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明天,幫我找個安靜的地方。這次我不急了。”
洪斌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窗外,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。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,一顆種子剛剛被種下,雖然還沒破土,但它已經知道了陽光的方向。
城中村的出租屋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。
張騰躺在吱呀作響的硬板床上,渾身像被車碾過一樣痠痛。他試著調動了一下體內的氣息,除了經脈深處傳來的陣陣刺痛,那股在荒山上驚鴻一瞥的青色炁流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一個慵懶的聲音從窗邊傳來。諸葛青正靠在斑駁的牆皮上,手裡把玩著那枚銅錢,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著,看著張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努力翻身的烏龜。
“你現在的經脈就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,千瘡百孔。沒當場爆體而亡,已經是老天爺賞飯吃了。”諸葛青語氣輕鬆,絲毫沒有救死扶傷後的沉重感,“我剛才探過了,你不需要吃藥,也不需要我耗費功力幫你梳理。只要好好睡上十天半個月的,再弄點好吃的補補氣血,自然就能恢復。”
“……真的?”張騰虛弱地轉過頭,聲音沙啞。
“我騙你幹嘛?”諸葛青聳了聳肩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張騰的丹田位置。
就在剛才,當他的“奇門顯像心法”探入張騰體內時,他看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現象。張騰的經脈雖然受損,但在受損的縫隙中,那股屬於全性的陰冷邪念和天地間游離的微弱炁流,竟然形成了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微型漩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