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騰張了張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……我、我感覺……我肚子裡好像養了條蛇?”
“哦,那是炁感。”張楚嵐點了點頭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“你吃了碗麵”。
張騰瞪大了眼睛:“就……就這麼簡單?”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張楚嵐聳了聳肩,“寶兒姐出手,一向簡單粗暴。不過你放心,她下手有分寸,不會把你弄死的。”
門外,馮寶寶正靠在牆上,面無表情地擦著她的鐵鍬。
諸葛青走過去,壓低聲音問道:“寶兒姑娘,他這炁……穩嗎?”
馮寶寶頭也沒抬,淡淡地說了句:“穩得很嘞,別的得等這個娃兒醒咯才知道。”
馮寶寶把鐵鍬往牆上一靠,金屬碰牆發出沉悶的聲響。她抬起眼皮,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裡,難得地閃過一絲困惑:“我剛才摸他後腦勺,發現他肚子裡那幾股亂七八糟的炁,本來是要炸的。但我一揉,它們沒散,反而……全擠在了一塊兒。”
諸葛青眉頭微皺:“全擠在了一塊兒?”
“嗯。”馮寶寶點了點頭,像是在描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“就像你把水、油、沙子倒進一個碗裡,正常情況它們會分層。但我剛才……硬把它們攪成了一團面。現在他肚子裡,就有一團‘什麼都不是’的面。”
張楚嵐倒吸一口涼氣:“寶兒姐,你這比喻……他體內的炁不會變成漿糊了吧?”
“不是漿糊。”馮寶寶糾正道,“是一個點。”
“點?”諸葛青重複了一遍這個字。
“對。”馮寶寶說,“我剛才揉的時候,感覺那幾股亂七八糟的炁越擠越小,最後……變成了一個黑色的點。就在他肚子裡,一動不動的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知道是個啥玩意兒。反正不炸了,也不漏了。死氣沉沉的。”
諸葛青瞳孔微縮。
他忽然意識到,馮寶寶剛才那看似粗暴的一揉,可能不是在救人。她是用一種近乎蠻不講理的方式,把張騰體內所有互相沖突的能量,強行壓縮成了一個極度緻密的“點”。
至於這個“黑色的點”到底是什麼,有什麼作用,馮寶寶不知道,張楚嵐不知道,諸葛青也不知道。
話音剛落,沙發上一直閉著眼的張騰,忽然動了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縮,像是在抓什麼東西。然後,他睜開了眼。
瞳孔正常,表情正常,呼吸正常。
但他沒有說話,也沒有看洪斌他們。他只是呆呆地坐起身,低下頭,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小腹。
他的眼神里,沒有剛睡醒的迷茫,反而帶著一種極度的……專注。
“阿騰?”洪斌試探性地叫了一聲。
張騰沒有理會。他緩緩抬起右手,將掌心貼在自己的小腹上。
在他的感知裡,原本應該充斥著經脈的炁,此刻已經蕩然無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丹田深處,那個懸浮著的、死寂的黑色小點。
它不產生炁,也不釋放炁。
但當張騰的心神觸碰到它的那一瞬間,他感覺到了一種……極致的“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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