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滿京城都等着看侯府父女的笑話》第6章 御史大人,令尊在頭排嗑瓜子(1)

作者:肖莞青禾·19小時前

摺子遞上去那天,早朝的氣氛很微妙。

金鑾殿上,香爐裡的龍涎香嫋嫋升著,文武百官分列兩側,眼觀鼻,鼻觀心,可每個人的耳朵,都支稜著。

御史臺周正言周大人,手持牙笏,出列一步,朝服下襬掃過金磚,聲如洪鐘:

“陛下!臣要參定遠侯府之女顧昭昭!”

滿朝文武齊刷刷豎起耳朵。參侯府,熱鬧;參的是那位最近風頭無兩的顧小姐,大熱鬧。有幾個平日裡最講究體統的老臣,脖子都悄悄伸長了半寸。

“侯門貴女,不習女紅,不修德言,日日於市井拋頭露面,登臺賣藝,與伶人倡優為伍!臣聽聞,其茶樓日日滿座,販夫走卒引車賣漿者流,與其同堂共坐,成何體統!長此以往,國將不國!臣以為,此風斷不可長,請陛下下旨,禁其登臺,閉門思過,以正風化,以清視聽!”

一口氣說完,周御史昂首挺胸,胸口起伏,等著皇上震怒,或者至少,皺一皺眉。

殿上靜了片刻。

皇上確實開口了。

“周愛卿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聽沒聽過《侯門夜話》?”

周御史一噎。

他準備了三個回合的辯詞,從祖制說到禮法,從《女誡》說到《朱子家訓》,獨獨沒準備這一問。

“……臣未曾聽,亦不屑聽!市井俚曲,濁音亂耳,臣避之唯恐不及!”

“哦。”皇帝點點頭,慢悠悠翻著摺子,硃筆在指間轉了半圈,“你沒聽過,怎麼知道是伶人倡優之業?”

“這......,登臺說書,揚聲於市,自然是……”

“朕聽著,倒像講學。”皇帝放下摺子,抬眼掃了他一下,“講的是前朝故事,勸的是人心本分。”

“周愛卿上個月還上摺子,說國子監的學生死讀書,不接地氣。如今有人把書講到街上,講到販夫走卒都肯坐下來聽,你倒說這叫傷風化?”

周御史腦門見汗:“陛下,此、此一時彼一時……”

“朕沒說不許你參。”皇帝語重心長,“御史的職責是什麼?體察!你連人家講的什麼都沒聽過就上摺子,傳出去,是御史臺的摺子草率,還是朕的御史草率?”

周御史的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:“臣……臣遵旨。”

“這就對了。”皇帝重新拿起硃筆,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。

“對了周愛卿,去的時候挑個角落坐,別聲張。你是去體察的,不是去砸場子的。”

滿朝文武,有二十幾位大人在同一時刻,用袖子掩住了嘴角。

退朝的時候,官員們三三兩兩往外走,氣氛微妙極了。禮部侍郎慢悠悠飄過來,跟同僚咬耳朵:“周兄今日,怕是要栽。”

“何以見得?”

“你沒聽出來?陛下那句“挑個角落坐”,”禮部侍郎嘖了一聲,“這是讓周兄自己去聽書,聽完了,還得回來彙報感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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