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五十兩就把親侄女賣了,你這大伯當得夠狠的。”
蘇正德的嘴唇哆嗦著,眼珠子往左右亂轉,想找個幫腔的人,一個都沒有。
“大伯要是走不動,可以跟趙校尉申請坐牛車。”蘇凝燼的語氣跟拉家常似的,“牛車上有七十歲的老太君和幾個五六歲的孩子,大伯要是覺得自己比他們更該坐車,儘管去說。”
蘇正德往牛車方向瞥了一眼。
裴老太君正靠在車板上,冷冷地看著他,那道目光比刀子鈍但比刀子沉,壓得蘇正德脖子往回縮了一截。
他不敢去。
“那,那好歹給口水…”
蘇凝燼摸出舊皮囊遞過去。
蘇正德接了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囊,嗆得彎了腰。
“夠了。”
蘇凝燼一把抽回皮囊。
蘇正德擦著嘴還想說什麼,後面一個兵丁啪地拿槍桿杵了下地。
“磨蹭什麼,走!”
他縮著脖子往隊伍裡鑽了。
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蘇凝燼的包袱一眼,那目光黏黏糊糊的,像盯著一塊夠不著的肥肉。
裴雲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蘇凝燼左手邊,換了平底布鞋,腳趾總算不往外鑽了。
“你那大伯,真夠可以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百五十兩就把你賣了?”
“行情不好,替嫁的庶女不值錢。”
裴雲昭咬著嘴唇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“那你怨不怨?”
“怨不當飯吃。”
裴雲昭不吭聲了,跟著她的步子走了十來步,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我覺得他們虧了。”
蘇凝燼扭頭看她。
“一百五十兩,虧大了。”裴雲昭說完把臉扭到另一邊去,耳根那塊皮膚泛了點粉。
蘇凝燼嘴角動了動,沒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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