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來,上路!”
趙校尉的鞭子甩了個脆響,歇在樹底下的人七零八落地爬起來,跟一群從水裡撈上來的魚似的,嘴張著,眼神渙散。
蘇凝燼收好包袱跟上了隊伍,腦子裡那行灰字還懸著沒消。
安全環境啟用,在十二個兵丁押著的流放路上,這西個字跟罵人差不多。
下午的日頭更毒,地面燙得能煎雞蛋,腳底的水泡脹成了兩顆石子,每走一步都在拿針尖頂骨頭。
“嫂子,你的鞋該墊點東西了。”雲昭從後面小跑著追上來,手裡攥著兩把乾草,“我剛扯的,鋪鞋底能好一截。”
蘇凝燼接過來,靠著路邊一棵歪脖樹換了鞋墊。
“你怎麼知道要墊草?”
“我娘以前走遠路就這麼幹。”雲昭蹲在旁邊幫她扯平草莖,嘴皮子翻得快,“娘說腳爛了人就廢了,腿腳是逃荒的本錢。”
“你娘是聰明人。”
“嗯,可惜走得早。”雲昭說完又笑了笑,“嫂子你腳底磨成這樣都不吭聲,厲害。”
蘇凝燼站起來踩了踩,墊了草的鞋底果然軟了不少。
“走吧,別掉隊了。”
太陽歪到西邊的時候,趙校尉勒馬停在一片河灘邊的荒坡。
“就這兒了,天亮走!”
一群人像被抽了線的布偶,原地就癱了。
蘇凝燼先把老人和孩子安頓到牛車背風的那一面,又分了水,把兩個粗糧餅掰碎用水泡軟餵給缺了牙的周老伯。
“嫂子你自己也吃啊。”雲昭又催。
“吃過了。”
“你那份餅子給了後頭那娘倆,別當我沒長眼睛。”
蘇凝燼拿過她手裡的水囊灌了一口,算是回應。
裴老太君靠在車輪邊上,柺杖點了點地面。
“丫頭,過來。”
蘇凝燼走過去蹲下。
老太太從袖子裡摸出半塊餅子塞到她手心裡。
“你餓死了,這隊人誰來管?”
“祖母…”
“少廢話,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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