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13
宋斯年徹底慌了，他左右張望，試圖找出一個破局的缺口，卻發現四面八方全是指指點點和鄙夷的眼神。
他那層精心維持了三年的體面皮囊，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，露出底下那具潰爛的靈魂。
“林梔！你給我閉嘴！”他惱羞成怒地吼道，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衣領。
保安及時趕到，一把將他按住。
“先生，請您離開，不要在這裡擾亂秩序！”保安的力氣很大，直接架起了他的胳膊。
宋斯年拼命掙扎，西裝外套被扯得滑到了肩膀，領帶歪斜，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。
“林梔！你給我等著！你毀了我，我也不會讓你好過！”他一邊被往外拖，一邊歇斯底里地叫囂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狼狽地被推出旋轉門，心裡沒有報復後的快感，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。
這場仗，結束了。
後來我聽說，公司領導因為他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，以個人作風問題影響惡劣為由將他勸退。
他連那份體面的工作也丟了。
沒了工作，沒了免費保姆，宋斯年終於嚐到了他自己種下的苦果。
一個月後的傍晚，我下班回家，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酸奶。
結賬時，感覺到有人站在我身後，那股熟悉的、試圖偽裝出的清苦香水味，隔著一個多月再次飄進我的鼻腔。
我回過頭。
宋斯年瘦了一大圈，眼窩深陷，哪還有半分從前那種斯文精英的模樣。
他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，像個被生活打垮的中年男人。
“梔梔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我拎著便利袋，語氣平淡。
“我失業了，小雅也去相親了，根本不理我，我媽現在天天在家裡罵我不爭氣。”
他苦笑，眼底滿是疲憊，“我現在什麼都沒了。”
“這是你應得的。”我看著他，沒有一絲憐憫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低下頭，聲音帶了點哭腔，“我就是想來看看你，林梔，我現在才真的明白，我當初有多混蛋。”
“你生病的時候，我不僅沒照顧你，還想逃跑，我連個人都算不上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睛裡佈滿血絲：“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？哪怕只是做個普通朋友，讓我偶爾能看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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