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斯年推門進來,手裡拎著一碗白粥和兩個包子。
他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,動作很輕,臉上的表情卻是那種浮在表面的關切。
“寶寶,趁熱吃。”
他拉開椅子坐下,伸手想摸我的額頭,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,改為握住我的手。
那隻手乾燥溫熱,卻只捏了我的指尖,掌心根本沒貼上來。
他問:“醫生怎麼說?有沒有什麼新的方案?我認識一個腫瘤科的專家......”
我知道他在試探,試探我還能活多久,試探他還要演多久。
他甚至沒有問那張被收走的報告單上寫著什麼,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上面到底寫的是良性還是惡性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他得趕緊找一個不傷害自己體面的方式從我身邊撤走。
“醫生說要做個穿刺。”我說。
他的表情僵了那麼零點幾秒。
然後那雙眼睛迅速醞釀出一層淚光,溼潤、真誠,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。
“不怕,我陪你。”
他攥緊我的指尖,聲音哽咽得恰到好處。
可我又聽見了。
“穿刺?那得花多少錢,而且萬一感染了算誰的?我得趕緊聯絡她媽,把她媽叫來接手,我可伺候不起。”
我抽回手,端起那碗白粥喝了一口。
米粒還沒煮爛,湯是湯米是米。
我慢慢喝完那半碗,放下勺子,看著他問:“如果我需要長時間住院,你會每天來看我嗎?”
“當然會!”他回答得飛快,甚至連腦子都沒過。
可他心裡說的卻是:“每天?想得美,一週來一次就夠給面子了,實在不行僱個護工打發掉。”
我把碗推開,往被子裡縮了縮。
病房的空調溫度開得有點低,冷氣從腳底漫上來。
我閉上眼,說:“我累了,想睡一會兒。”
他站起來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刺響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出去抽根菸。”
腳步聲遠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