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藍忘機允許,魏無羨又對他充滿了好奇,於是決定掃一眼他的書信,雖然只是看了一眼,但簡短的書信內容已經一覽無遺了。
準確的說,藍忘機雖允許他看,但其中重要的內容他是看不懂的。
藍忘機的用詞隱晦而精準,看信之人顯然要與他經常通訊才能明白其中意思,若這信件中途遺失,截獲書信之人只能看懂隻言片語,是無法理解固中含義的。
信一共三封,寫給三個不同的人,沒有帶對方大名,只知道一個是兄長,一個是叔父,一個是叔公。
開頭簡單一句“敬問近安”後,就沒再多一句寒暄,直接進入了主題。這些書信既然是寫給幾位長輩的,通常會比較多問候和鋪墊,開頭兩段必是客氣的虛話,可名門望族的公子中,像藍忘機這樣寫信開門見山,有事說事,內容又言簡意賅的,實屬少見。
“是個做實事的人,而且……估計他一貫如此,家中長輩早已習慣,因此不覺得無禮……當然,也可以說明他家人也是做實事的人,不會要求他過多寒暄,一看就是很有底蘊的望族。”魏無羨心嘆道。
寫給三人的信內容都很不同,但有個共同點,就是都沒提到松風閣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,這就很奇怪了,收信人既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要如何配合他做事呢?說明這封信有人會親自送去,口頭傳達松風閣所見所聞。
這不僅能傳達更豐富和準確的現場資訊,同時減少了信件萬一失竊後走漏風聲的風險,這藍公子真是心細如髮之人,做事和他的外表一樣,從頭到腳一絲不苟。
咦?這形容詞我在哪裡聽過?魏無羨心裡琢磨著……哦,好像是形容含光君的,是真的那個含光仙君,這麼說,藍湛他還真的是崇拜含光君才借用了他的名字,行為準則都在向他學習。
這第一封信是寫給他兄長的,可以說信中所求之事難度相當高,讓他兄長派人去打聽近期有多少同類事件發生,在哪裡發生的。
魏無羨看到這點是吃驚的,雖然藍忘機沒在信中說明是去打聽什麼事,但猜也能想到,是指蘑菇攝靈之事發生了幾起,在何處發生,這些蘑菇經由什麼組織在發散。
這需要什麼樣的人力財力和人脈啊,魏無羨查案只能跟在別人後面一點點查,而藍忘機居然要讓他兄長去找各處的窩點!是他兄長自己去找,還是他兄長有幾個手下?難不成,他們能號令千百人嗎?那得多大的家族勢力,都不輸鐵家幫了吧……不對,鐵家幫出了紅棉街都沒什麼勢力了,在南嶺都只能算一個規模不大的幫派,根本不可能在更大的區域去調查什麼。
魏無羨知道藍忘機的家族來頭很大,但到底有多大,相當於南嶺的什麼家族,他還想象不出來,畢竟他沒有機會和大家族打交道。
而第二封給叔父的信中,主要是告知叔父他要在南嶺久留,此事並不簡單,他闡述了事件可能在萌芽階段,發展起來也許會威脅到家族,因此他不能放任不管。
這封信挺有意思的,和他與兄長書信的風格不太一樣,他並沒有問他兄長自己能不能留在南嶺,只是給兄長安排了許多看起來很難辦的工作,可對他叔父說話顯然有幾分敬畏,是小輩向家長請示:我能不能在外面過夜的感覺?
看來,這叔父挺有威嚴的,藍湛敬他,甚至還有些怕他。
而第三封寫給叔公的信,主要是用了請教的口吻,希望叔公根據經驗和典籍,幫他調查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。信中提到,某家族原有植物控傀一脈,後消匿多年,典籍中所記載較少,望叔公查證。
某家族不知道是指什麼,魏無羨顯然猜不到,但看來這位叔公只要看到這個“植物控傀”就知道是什麼家族,而這個術法估計曾經有人用過,後來銷聲匿跡多年,現在又出現了,但古籍中沒有記載,藍湛年齡也不大,自然是瞭解不多,因此希望這位叔公能提供一些線索。
藍湛的叔公也很厲害啊……連已經銷聲匿跡的上古術法都知道?
短短三封信,內容不多,資訊量卻很大,冰雪聰明的魏無羨,從這三封信中不僅讀到了藍忘機家學淵源,還看出了他家龐大的家族勢力。
藍忘機從未明說過他來自哪裡,是什麼身份,家中有什麼家人,就連真實姓名都沒告訴過魏無羨,只用了一個世人皆知的仙門名士的名字自稱。
這著實讓魏無羨有些傷心,他可從未欺瞞過藍忘機,他還將他帶回家中,帶到房裡同住,可以說是掏心掏肺了。雖然自己也用了夷陵老祖的大名,可那是父母給他改的,就是他的真實姓名!
說起他的名字,那是在他八歲的時候,父親被歹人所害,隨父親一起外出的他雖僥倖逃生,被當時的家臣救回了家,但他也因為驚恐過度失去了記憶。
父親的遺言只有短短幾句:一是讓魏無羨不必子承父業,儘早放棄在南嶺建立仙門的打算;其二就是讓母親給他改名叫魏無羨,原因就是說老祖煞氣重,能鎮邪,改名方能改命,也是希望能保住他後半生的平安。
雖是父親遺願,失憶後的魏無羨也不記得父母以及任何事了,像個初生嬰兒一般,可他能從父親過往的言行中看出父親多麼想在南嶺建立仙門,也為此奮鬥多年,說不想兒子繼承顯然只是怕他出事,並不是真的希望如此。所以魏無羨拒絕了父親這言不由衷的遺言,依然立志要創立仙門。
而且這一志向幾乎是與生俱來的,並不是為了實現父親的志向,只能說,陰陽相隔的父子兩人是志同道合的。
可父親另一句遺言,要給他改名字,這一點他倒是挺喜歡的。在南嶺經常能聽到關於夷陵老祖的傳說,不得不說,這人實在太強太帥了,魏無羨從小就崇拜他,也相信了父親說的,夷陵老祖煞氣足定能保護他!因此這個名字他用得很舒服,甚至忘記了他本來叫什麼名字……哦,他是忘了一切,包括自己本來的名字。
“魏嬰,我弄完了,去哪裡打水,我可以自己來。”藍忘機發現魏無羨拿進來的是個空浴桶,溼漉漉的但是很乾淨,可見他認真刷洗過,還是很上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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