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爺,你怎麼穿這樣就出來啦?”寶叔從賬房出來,發現魏無羨在迴廊下穿著一身裡衣,披頭散髮地看著院子發呆。
寶叔一開腔,院子裡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他,藍忘機似乎早已發現了他起來了,目光柔和地注視著他,由於兩人相隔較遠,藍忘機頷首與他道“早安”。
“藍湛早啊,大家早!”魏無羨可不管隔著多遠,聲音洪亮地揚了揚手,對大家道聲“早”。
“小桃,快侍候少爺梳洗。”寶叔明顯嫌棄他這邋里邋遢的樣子,沒點家風,雖然公子平時也不拘小節,但不至於穿著裡衣就往回廊裡跑,還那麼多客人在,成何體統啊!
雖然魏家今時不同往日,但寶叔始終保持著老爺還在時候的標準在要求魏無羨,雖說他也算家臣,但魏無羨是他帶大的,平日裡都聽他的話,把他視為家中長老,一直是十分尊重他的。
“是,馬上來,少爺你今天起得真早啊,太陽還沒曬焦你就起來了。”小桃放下手中的掃把,對一旁正在倒立的大牛吆喝道:“大牛,一會你練完了替我接著掃。”
大牛倒立得滿臉通紅,艱難地回了句:“哎……”
魏無羨依依不捨地看了眼藍忘機,卻見他已經側過頭去,繼續與藍才明低聲細語,似乎交代著什麼,想起昨夜裡他寫的三封信,顯然是需要人送信並口頭轉述這邊發生之事的,估計這送信之人也沒別人了,就是藍才明吧?他和那小師妹夏青青是不是要回去一段時間啦?
那……就剩下藍湛一人嗎?
就剩下藍湛一人啊……
魏無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,只是催促著小桃快點,他要早點梳洗完去聽下藍湛有什麼安排,他自己也有很多疑問要向藍湛請教的。
“小桃,發生了什麼事,為什麼他們四個都在倒立?而且今天燦燦怎麼也在練習,不過他那倒立也太不標準了,什麼人倒立是側著身子的,那隻能算弓著腰吧。”
四個徒兒四種動作……
大牛身強體壯,但是太重了,他雖然手臂很有力量,但倒立的時候平衡不住,每次撐個幾秒就倒了下來,於是他不斷的嘗試,與其說是倒立,不如說他在用腳倒著踹牆。
燦燦平時什麼都不練,只會偷閒躲懶,平時起床的時間和魏無羨差不多,只在下午會去賬房和寶叔對對賬,與其說他是魏無羨的徒弟,不如說他是魏家的賬房先生。可今天倒好,他不僅起得比魏無羨早,還橫七豎八地練上了。雖然他的動作和倒立唯一的關係是他的手確實撐著地,但問題是……他的雙腿也在地上,膝蓋還是彎曲的,只能算著雙手摸地。
可不管動作怎麼樣,肯練就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
至於江夜行……這倒立誰教他的,居然那麼行!魏無羨都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像江夜行那樣動作非常標準的倒立,全身崩得挺直,目光還是一片死灰。他依然保持著踢一腳動一動的性格,平時早上叫他練他就練,不叫就不練,不勤奮也不懶。說應付吧,動作一直挺到位的,說勤奮吧,一不叫他練立馬停下來。說起來,若說習武的資質,夜行算魏無羨最拿得出手的徒弟了……
至於夜行的女兒江向陽,基本是在一旁搗亂,她雖然算練家子,但魏無羨對她一直寵愛有加,很少讓她練太辛苦的功夫,因此她的體質只是比一般小姑娘好一點,要像她爸爸那樣倒立是不可能的。她也是歪歪扭扭地倒倒停停,總的來說是在玩。
“你那位藍公子啊,可真是厲害,一大早起得比我還早,那個藍才明好像和他約好了一樣,也是同一時間起床,起了就在院子裡若無其事的倒立。之後我們幾個起床後,他也練完了,貝嬸要給他準備早餐,他謝過後讓貝嬸留著,說要等你起來再一起吃,那他不得餓上一個時辰?寶叔說要去把你叫起來,他說不必,本也有事要忙,讓你自然醒就好。”
“那得快點,別餓著他了,你趕緊把我頭髮弄好……哦,弄帥點知道嗎,每天都要很帥!”魏無羨坐在銅鏡前,還順手在桌上拿起一張黃紙,剪了個小紙人玩。
“帥帥帥,比那藍公子更帥,可以嗎?”小桃噘著嘴道。
“那……倒不是這麼容不得別人的。你接著說,然後呢,徒弟們怎麼就練上了?”
“本來大牛起來種菜,順便也練下你早上給他佈置的那啥……我不知道他練的啥,夜行也是你安排他每天早上要跑步,他就起來跑步了。結果看到藍公子在,就去客氣了幾句,結果藍公子一本正經地說,他們的練習不成體系,因從基本功練起,以後早上起來先練一個時辰倒立。”
“啊?藍湛又不是他們師父,他們就聽了?不過他們兩個耳根子軟,客人叫他們倒立他們估計想著要留客人住宿,還真就聽了。”魏無羨一想,大牛熱情,夜行基本不拒絕人,確實是一叫就聽了。”
“何止聽啊!藍公子還問為什麼就他們兩人,燦燦和向陽為何不來練習?大牛說燦燦身子弱,要睡到中午才能起來,平時都不練的。夜行低著頭沒反駁也沒接腔,我就替他說了向陽還是個孩子,要再睡半個時辰。”
“對啊,然後呢?”魏無羨覺得很有道理,他們平時就是這樣拒絕自己的。
“然後藍公子說,去把他們叫起來,他還特意對夜行說,他們家族的孩子都是亥時睡卯時起,身強體健,基礎紮實,並不會影響孩子的成長。說來也怪了,夜行眼裡好像忽然有了點光,點點頭就跑去把向陽拉起來了。而大牛幾乎是把燦燦拽到庭院中,燦燦本想像平時一樣偷懶耍滑,可在藍公子面前硬是大氣不敢出,居然老老實實地跟著去倒立了……那簡直就像,就像……”
“就像老鼠遇到了金玉?”魏無羨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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