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家中發生的一切,魏無羨和藍忘機還不得而知,兩人依照原定計劃,先行前往自稱誕下鬼胎後中邪的夫人府邸。
夫人所在的玉衡府,曾經在南嶺也是富甲一方,但在十多年前遭遇強盜入宅搶劫,不僅錢財被洗劫一空,家中男丁也在抵抗中傷得傷,死得死,就剩下當時未滿10歲的家中四公子,恰好因跟隨祖母出行而僥倖存活,成了家中唯一血脈,而這生了鬼胎後得病的夫人,就是這四公子的夫人。
曾經名盛一時的玉衡府,做法事請的都是南嶺有名的能人異士,本是與魏無羨無緣的,可因為家境大不如前,四公子又喜好詩詞歌賦,天性就不是經商之人,玉衡府一直沒有重振的機會,哪裡請得起有名的玄門名仕?聽說花街的魏半仙有幾分本事,就破格找過魏無羨幾次。
其實歸根結底就一個原因——魏無羨便宜。
藍忘機和魏無羨並肩站在玉衡府的門口,兩人身長玉立,站在門前就是一道風景線,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。
早晨的陽光本應充滿希望,可照到玉衡府的輪廓上卻是另一種感覺……
高大的府門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嚴,門上的朱漆剝落得厲害,露出斑駁的木紋,門環也鏽跡斑斑,輕輕一碰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府牆上的青磚被歲月侵蝕得坑坑窪窪,爬滿了青苔,大白天就透著一點陰森氣。四周的荒草叢生,隨風搖曳,發出沙沙的聲響,同是落魄的府宅,可玉衡府和魏府的感覺卻截然不同。
雖都是陋室,但一個如暮靄,一個如朝霞。
藍忘機忽然輕撫自己額頭,魏無羨敏銳地跟著他的動作望去,只見藍忘機一直佩戴的抹額不見了!
“你的頭上那個,那個叫做,哦,對,那玩意好像叫抹額,怎麼沒了,你摘了?”魏無羨奇怪道。
“嗯。”
“摘了?”魏無羨又觀察了一番,這人對抹額好像是有某種執念的,之前自己覺得好玩,幾次想摸摸看是什麼材料的,他都躲過了,還說抹額是重要之物,不可隨意觸碰。
這話說的好像這抹額是藍忘機的什麼貼身衣服,他越是這樣說,越是勾起魏無羨的好奇心,彷彿這抹額被什麼人摘下了,這美人兒就歸誰了……雖然大男人不可能為了一條頭繩以身相許,可他營造的儀式感,以及那份高貴和矜持,就讓魏無羨忍不住這麼想,更難以壓抑心中的作惡欲了。
可就這麼個重要的東西,藍忘機居然摘下了,如果沒猜錯,他一定是為了掩飾身份,抹額代表了什麼身份嗎?看來他認為玉衡府有人會知道他的身份,所以隱藏了起來。
“不對……你是不是,還佩戴著,只是我看不到了?”魏無羨看了眼藍忘機兩鬢的頭髮,忽然道。
藍忘機微微驚奇,他知道魏無羨觀察力十分敏銳,但這敏銳程度還是超過了絕大部分聰明人。要知道藍忘機的障眼法登峰造極,即便仙門名仕來了,若不刻意用靈力破他咒術,是看不到他的抹額的。可魏無羨靈力全無,也不懂這些,卻能一眼看出他還佩戴著抹額。
這是個很可怕的人,若是敵人,將非常難纏。
“啊,不止啊,你身上的捲雲紋怎麼糊了,還有,你這把寶劍……明明是白玉色的上面雕刻精美,現在竟然變成了一把桃木劍!”魏無羨觀察入微,發現藍忘機剛剛這一撫手,可不止是隱藏了抹額,他身上諸多帶有標誌性的東西都被他掩藏了。
難道!魏無羨想伸手去抓住避塵摸一下,可藍忘機躲得很快,將佩劍從右手換至左手,道:“魏嬰,你不可碰我佩劍。”
“這麼小氣,我們不是好哥們嗎?”魏無羨撇嘴道。
“是……哥們,但佩劍是重要之物……”藍忘機一臉為難。
“非父母妻兒不可觸碰是吧?我都會背了,反正你身上的東西,我摸一下就得三媒六聘去你家提親是不是?”魏無羨沒好氣道。
“不,是。”藍忘機被他這不正經的話說得耳根發熱,“抹額才是,我是說,抹額才是非父母不可觸碰,避塵……”
“避塵!你的孩子叫避塵?!啊!跟我寶貝桃木劍名字好搭啊!當然,我這把是真正的桃木驅邪劍!”魏無羨得意地揚起自己手中的桃木劍,“你能猜到我的孩子叫什麼名字嗎?”
“叫……”藍忘機本想脫口而出,可記憶又一片混沌,唉,是不是老了,為什麼連仙門名仕的佩劍都開始忘記了,自己明明連聶懷桑的玄鐵扇都記得啊。
藍忘機想了一堆無關痛癢的人,竟然從金光瑤和旁人的一句對話中想起了他一直在回想的那個名字,“你的劍叫隨便。”
“絕了!你怎麼知道的?”魏無羨眼前一亮。
“你這劍和魏嬰的隨便一模一樣,你是看過畫本,照著雕刻的嗎?”藍忘機好不容易才想起隨便長什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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