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無羨回到家門口,見府門緊鎖,心中不禁疑惑: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?不然大白天怎麼會鎖門?
藍忘機著急趕路的時候,總是毫不猶豫地一手攬住魏無羨的腰就起跳。可一旦落地,他的耳根便微微發燙,立刻收回那隻還留有餘溫的手,負手而立,故作鎮定地問道:“你可有鑰匙?”
“自然沒有。平時基本不鎖門,我若晚上回來都是翻牆進去。”魏無羨朝藍忘機使了個眼色,兩人默契地一躍而過,翻牆而入。
如魏無羨所料,魏府的人已經跑光了,而且不是被人抓走的,是自己逃的。貝嬸出門一定會帶乾糧,寶叔會帶著銀票和金銀細軟,而小桃則會拿走魏無羨送她的一點不算值錢的首飾,以及魏無羨鍾愛的笛子。
“畫也沒了。”藍忘機語氣低沉,目光落在魏無羨房間裡的白牆上。原本掛在那裡的畫像已經不見了——那個一開門就能看到的位置,如今空空如也。
“他們跑了,跑去了……”魏無羨忽然彎腰看向房內的圓桌底,“跑去了附近的鴻運客棧。”桌底下用小刀刻了一棵歪脖子樹,正是鴻運客棧門口那棵樹幹歪斜的樹。
魏無羨經常行俠仗義,偶爾也會惹上惹不起的人,因此與族中人約定了一些標誌和留言方式。
“金玉不知道是被帶走了,還是在附近。旺財肯定跟著走了,貝嬸這幾隻雞鴨還在……看來也帶不了那麼多。”
滿院子灑滿了糠,貝嬸給帶不走的一隻公雞和大白鴨子留下了不少糧食。
“金玉不在附近,估計隨他們一起去了。小桃既然回來過,應該是發現情況不對,自己先逃了回來,通知其他人快走。”藍忘機道。
“真機靈!那我們趕緊去鴻運客棧確認下他們幾人的安危?”
兩人對視一眼,立刻健步如飛地邁開步子,前往距離魏宅並不遠的鴻運客棧。
接近傍晚,天邊的晚霞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,橙紅與紫金交織,染紅了半邊天空。然而,藍忘機和魏無羨卻無心欣賞這美景。他們的腳步急促,衣袂在風中翻飛,彷彿兩道疾馳的影子。
藍忘機神色冷峻,眉宇間隱隱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擔憂。魏無羨的眼神比平日深沉了許多,拳頭不自覺地握得緊緊的,指節微微發白。
兩人一路無言,藍忘機很快看到了一棵幾乎橫著長的歪脖子樹,而這樹的後面正是鴻運客棧。
這家客棧不大,但生意興隆。一樓經營著飯館生意,二樓則是客房。邁入客棧,迎面撲來一陣飯菜的香氣和嘈雜的人聲。藍忘機目光如電,迅速掃過大廳,並在嘈雜的人聲中捕捉著細微的聲響。魏無羨則快步走向櫃檯,語氣故作輕鬆:“掌櫃的,可有一個小姑娘,帶著一個小女孩,和兩位老人來這住宿?你應該見過我吧,我來這吃過好幾次飯。他們是我家人,外出忘帶鑰匙就暫住於此,麻煩幫我通傳一聲,或者告訴我他們住哪間房,我去尋他們。”
掌櫃打量了魏無羨一眼,搖頭道:“沒有見過,他們不住這裡。”
藍忘機看了眼魏無羨,正欲說什麼,魏無羨卻拿出一塊碎銀子,悄悄塞給掌櫃,笑道:“我很趕時間,您方便方便。”
“這位公子,你怎麼回事?我說了我沒見過他們啊。”掌櫃微怒道。
“對,我知道他們沒住這。”魏無羨將今日在裴夫人府上賺的二兩金子又塞給了掌櫃。
掌櫃眼前一亮,小心地看了看周圍,一把接過金子塞入袖口,低聲道:“噓,別吱聲,隨我來。”
掌櫃弓著腰,步子輕巧地帶著忘羨二人路過二樓,又帶著他們上了平時留給貴賓居住的三樓。
掌櫃指著走廊盡頭的一間房,道:“要是他們不肯見你,你可別為難我,都是客人。”
魏無羨笑道:“感謝掌櫃的,你這人口風真嚴,是個講信用的!”
掌櫃聽了這話癟了癟嘴,分不清是好話還是歹話,但既然人已帶到,有啥事他也管不著了,便擺擺手自己下樓去了。
魏無羨來到走廊盡頭,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敲了兩下門,停了停,又敲了四下門。
門“滋啦”一聲開了個門縫,小桃在門縫裡探出半張臉,看到魏無羨的樣子,眼睛都紅了,哽咽道:“公子,你可算來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