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行一口咬定,他們是被赤焰國的兵士抓去了,假若真是赤焰國……這也挺奇怪的。”魏無羨已經劈好了柴火,和從井裡打好水了一大桶水的藍忘機相聚在後廚中。
兩人身強體壯,雖不及貝嬸幹活麻利,卻全憑一身蠻力,提前了半個時辰把食材準備好了。
藍忘機將大水缸徑直搬至井口旁,裝滿水後,竟輕鬆抱起整個大水缸放回後廚。平日大牛需往返多次才能裝滿的高大水缸,藍忘機僅一趟便完成。更令人驚歎的是,他端著大水缸往廚房走去時,依舊從容優雅,令魏無羨目瞪口呆,手中那一大捆柴火頓時顯得黯然失色。
“為何這樣說?”藍忘機想著要炒菜,倒了一桶水進大鐵鍋裡先涮涮鍋。
魏無羨瞧他動作嫻熟,不禁莞爾:“你常在家下廚?看你這麼熟練。若不是親眼所見,我曾以為你是從不進廚房的貴公子呢。”
藍忘機自己也有些疑惑:“平時確實很少做飯,但鍋具總得先洗淨。”他心中暗自詫異,自己明明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,可面對這些食材,卻彷彿無師自通,處理起來得心應手。然而,他分明記得來南嶺之前,自己從未涉足過庖廚之事。
“瞧我,跑題了,為什麼我說赤焰國想抓我們也頗為蹊蹺。因為赤焰國一直以來都是行商為主,並不好戰,也從未聽說過他們涉足玄門之事。可這次是有人使用蘑菇去攝取修士的魂魄,而且行兇的地點還是在北方,已經完全超出了赤焰國的勢力範圍。要知道,雖然南嶺長期被赤焰、蒼梧、玄淵三國割據,可這三國到底都是小國,離開了南嶺這一帶,估計別的地方根本沒聽過這些國家,青青不就常說嘛,都是邊陲小國。藍湛,你以前聽說過這三個國家嗎?”
“蒼梧,知道。”藍忘機道。
“蒼梧的國力,表面上看確實比另外兩國更強,也更像一個完整的國家。其實有很多老百姓只知道三個國家在爭奪南嶺這塊沃土,但因為他們很少明刀明槍的開戰,因此很多百姓是說不清楚這三國究竟是如何佔領南嶺的。”
“願聞其詳。”藍忘機道。
“比如蒼梧國,其實很多百姓都認為我們是蒼梧國人,因為他們在南嶺開設大量官府。若是遇到什麼事要報官,你只有兩個選擇,一個是找蒼梧國的官府主持公道,另一個是投靠玄淵國的幫派,讓幫派勢力保護自己,類似鐵家幫那種。”
“黑白兩道。”藍忘機總結道。
“對!由於蒼梧國走的是白道,因此在老百姓心中,更像是一個完整的國家,有可能蒼梧國的國力,本來就比另外兩個國家更強,所以能明目張膽的佔領南嶺,到處有蒼梧國的旗幟以及他們計程車兵,也會維持一些表面上的治安,但更多的是對南嶺老百姓的一種統治。”魏無羨頓了頓,彷佛想到了什麼,道:“藍湛,為什麼你只認識蒼梧國,是怎麼認識呢?”
“他們有派人來我們家聽學。”藍忘機道。
“聽學?!是修仙嗎?”魏無羨眼睛都冒光了。
“嗯。”
“好羨慕啊,這等好事……不過這也驗證了我的猜想,就是蒼梧國重視玄門修士,也精於此道,藍湛,你知道我唯一的江家銀鈴是從那裡弄來的麼?”魏無羨之前一直沒有說明來路,藍忘機也沒太逼問他,可兩人越來越熟悉後,魏無羨覺得不該瞞著藍忘機什麼。
“從何得來?”
“是我去蒼梧國找了個靈器鋪子買的,用光了魏府一年的積蓄,才換來這一個銀鈴。因為實在太貴了,所以寶叔、燦燦、小桃,一直在責怪我,可我當時就想知道,這精緻的銀鈴,蒼梧國憑什麼賣這麼貴, 和我平時用一二兩銀子換回來的寶器有何不同?”
“那個銀鈴是真的。”藍忘機道出了有何不同。
“這也是聽你說的,我才算覺得這筆錢花得值了,可我當時並不知道。那只是個比一般鈴鐺更精緻一點的鈴鐺,而且我看到它的時候有一種熟悉感,驅使著我無論如何都想買下來。可真的到手後,無論我怎麼擺弄,都看不出他和普通鈴鐺有什麼區別,這就氣得燦燦讓我模仿鈴鐺做幾個仿製品,拿到市場上賣,多少貼補一點。為了讓大家少說我幾句,那段時間,沒日沒夜的,我可一直在製作這種小鈴鐺,可惜最後又遇到了這種事情,我只好低價賤賣給了那北方來的假道士。”
“所以,蒼梧國能買到真正的靈器,與南嶺這邊的不同。”藍忘機聽明白了。
“對!我唯一的一個,你認可的真靈器,就是這高價買來的銀鈴,而其他靈器你都說是假的。因為其他靈器全在南嶺市集上買的,而南嶺的市集實際都是赤焰國在背後控制的,這些假靈器,都是赤焰國瞎糊弄製作的,目的也只是騙錢。”
“包括你的藏書也是嗎?”藍忘機若有所思。
“對!你說那些瞎編亂造的藏書,也只是我從市集上買的,換句話說,這些藏書有許多也是赤焰國印刻的,目的仍是賣錢。其實他們並不管是什麼樣的商品,只要是能賺錢的,他們什麼都賣。”
“你意思,蒼梧國善於道術,且更瞭解仙門,本該更可能使用蘑菇攝靈。而赤焰國並不精於此道,也很少和修士有摩擦,所以想來是更古怪的。”藍忘機明白了其中深意,事實上,想起來藍家聽學的那位,他也覺得魏無羨說的有幾分道理。
“聰明!我就是這個意思!”
魏無羨掃視著廚房裡琳琅滿目的蔬菜,原本誇下海口要負責晚餐的他,此刻卻束手無策。藍忘機早已將鍋具清洗得鋥亮,總不能又讓客人下廚吧……魏無羨靈機一動,抱起一大盆菜,邁出廚房,朗聲道:“走,去院子裡,今晚咱們改吃火鍋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