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……這次含光君來南嶺,會不會……是為了她?”夏青青若有所思,眼珠滴溜溜地轉。
“她?誰?”藍才明不解道。
“你怎麼一轉眼就忘了,才明哥哥,你這樣子恐怕一輩子都討不到老婆,最後變得和藍氏雙壁一樣,成了仙門中的禍害。”
“等等,你在說什麼,我感覺你說了好幾件事,而且都沒關聯。你說話別跳著說,你說的她,不會是蒼梧國的蕭清羽吧?我不是想不到她,我是想不到你怎麼會認為含光君是來找她?”
藍才明經常搞不懂小姑娘的腦袋瓜子裡都在想什麼。說起來夏青青對八叔公的指示可謂言聽計從,很難說她是真心喜歡含光君為了完成八叔公的任務。來了南嶺經歷了這麼多事,含光君是一心查案,同時也在瞭解當地的百姓疾苦,看得出他想在南嶺有所作為,不僅要查案,更希望能在南嶺設立藍家駐點,能增加一方勢力為當地百姓謀福祉。
南嶺連年戰火,國政荒廢,百姓性命難保。然而南嶺一帶卻暗藏眾多地下商販,專營他國禁業,獲利豐厚。故而此地酒樓林立,佳餚更是一絕。
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的慘狀屢見不鮮。含光君目睹此景,不禁長嘆一聲。藍才明也深感痛心,決意追隨含光君,為改善南嶺底層百姓的生活出分綿力。
可跟他們一同前來的夏青青,卻能做到心無旁騖,對周遭一切置若罔聞,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:如何拿下含光君……
“含光君此行,當然可能是藉故來尋她的。否則,何須千里迢迢遠赴南嶺?難道僅僅為了查那蘑菇攝靈之事?那攝靈的物件是江家修士,與我藍家又有何干系?”
“江家修士亦是仙門中人,此等陰謀未必僅針對江家,恐是衝所有修士而來。十數年前,溫若寒便曾以陰虎符攝百家修士之靈,此事你定知曉。這種事情,初時總是一二孤例,待事態擴大,或波及整個仙門。今日是江家小輩,明日就可能輪到藍家,所以防微杜漸。
尤其如今各仙門,歷經數次大戰,實力遠不及往昔,百家排名可是一直在改變。至於你說含光君特意來尋蕭清羽?那更是荒謬至極。含光君還記得蕭清羽嗎?我也是經你提及才想起她的容貌。我記得她特別勤奮好學,每日最早到課堂,課後也愛纏著人問問題。她也曾問過我,但我還是把她忘了,畢竟她非仙門中人,我們只是萍水相逢。”
藍才明無法將夏青青的思緒引向別處,只得順著她的話題繼續交談。夏青青滔滔不絕地談論蕭清羽,話中之意再明顯不過,那濃濃的醋意幾乎溢於言表。然而,這一點卻讓藍才明百思不得其解。在他眼中,蕭清羽雖有幾分姿色,但性格清冷嚴肅,與含光君確有幾分相似之處。然而,含光君的疏離中帶著寧靜,而蕭清羽卻總是心事重重,又透著一股野心勃勃的氣息,遠非夏青青這般單純少女可比。
蕭清羽總是步履匆匆,急於修習仙門道術,四處送禮結交同窗仙子,也不過是為了從她們身上學些東西。每次寒暄過後,她那假意微笑的眸子便迅速冷了下來,顯然並不真正喜歡與人交談。
當時她來找自己,想必是察覺到了這些仙子們學藝不精且動機不純。她們表面上是為了聽學,實則不過是想借機引起含光君的注意,唯有藍才明是真心來聽學。這麼說來……那時還有人傳言我與蕭清羽之間是否有些曖昧,甚至這傳言一路傳到了八雲峰,連祖父都聽聞了。
然而,當時的藍才明與其他仙子並無二致,心中眼中只有藍忘機。儘管他們的目的各異,但無一例外地,心中所念皆是藍忘機。
藍才明倍加珍惜每一次學習的機會,含光君對他更是格外關照,傾囊相授。課後,含光君常邀他共赴藏書閣,精心挑選適合他研讀的典籍。那段時日,藍才明進步神速,對人人稱讚的含光君更是崇拜至極,以至於全然沉浸其中,竟將時常向他請教的蕭清羽忘諸腦後。
為何青青對蕭清羽如此在意?想起來了!藍才明竭力回憶那些他當時未曾留意的一切。
那一日,雲深不知處,暮色漸染,天邊流雲如織,霞光輕柔地灑落在青石小徑上。含光君步履從容,衣袖隨風輕拂。他剛剛結束了一堂講學,如往常一般,下了課便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。
然而,一道清脆的女聲劃破學堂的寂靜,蕭清羽在眾目睽睽之下,毫無顧忌地衝出人群,高聲呼喚:“含光君,請留步!”
含光君回首,淡然問道:“何事?”
“清羽愚鈍,多有不明之處,仙君若有要事,我願隨行,咱們邊走邊談!”蕭清羽快步追上了周身散發著清冷之氣的含光君,在眾女子或嫉妒或豔羨的目光中泰然自若。
含光君本心存戒備與遲疑,畢竟……從未有女子真正向他提出過什麼“問題”,即便起初以幾個問題作為掩飾,最終都會露出真意,演變成“含光君近來有何喜好?下次我家的清談會,仙君可會出席?”之類的話題。
可是那一日,藍才明心中卻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波瀾。他隱約察覺,自己似乎也吃醋了——儘管這醋意與尋常女子因情而生的醋意截然不同。他忽然意識到,含光君並非只對自己一人傾囊相授。若有女子真心向學,含光君亦會以同樣的耐心與溫柔,悉心教導。
藍才明清晰地記得,當時那兩道倩影在課堂外的小橋邊駐足低語。隨後,含光君轉身朝藏書閣方向走去,而蕭清羽竟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側。兩人步履輕盈,衣袂飄飄,竟……並肩而行!那一幕,如同一幅畫卷,深深印在了藍才明的腦海中,揮之不去。
藍才明憶起自己當日的不適,如今細想,當時其他女子的心境又是如何?誰會去思量含光君正在授課?眾人定然都在揣測,蕭清羽已然捷足先登,膽識過人,邁出了其他女子皆不敢邁出的一步——她竟與含光君獨處!在霞飛滿天的暮色下,一起消失在了青石小徑的盡頭。
難怪青青如此在意,畢竟蕭清羽可是唯一的一位,與含光君有過“故事”的女子啊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