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天啊,藍湛你在哪裡,昨晚好大一隻蚊子,你沒有什麼驅蚊符?”
魏無羨慵懶地伸著懶腰,睡眼朦朧地踱步至前院,卻見除燦燦外,眾人皆已齊聚院中。院中桌上碗筷狼藉,貝嬸正忙碌地收拾著,顯然早膳已畢。
藍忘機低垂著頭,始終不敢直視魏無羨那微微紅腫、被“蚊子”叮咬過的嘴唇。他想過要向魏無羨道歉,卻又害怕對方會因此更加憤怒,甚至感到厭惡,反而徒增彼此的煩惱。
無論如何,親都親了,還要讓對方承受這些“無妄之災”,自己又無法給出像樣的解釋和承諾。依藍忘機的性格,他寧可保持沉默,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好。
“魏兄,叨擾多日,我與青青準備啟程了,正等你出來與你道別呢。”迎接魏無羨的卻是藍才明,他一改往日喜歡揶揄魏無羨的習慣,今日鄭重地抱拳行禮,並瞥了一眼身旁的青青。
“打擾了,我們回去這段時間,你們要多加小心,我看那幫人不簡單。魏無羨,天高地闊,以後我未必還能來南嶺遊玩,但咱們畢竟是朋友,若你哪天路過……總之,要是見到我夏青青,別忘了來找我玩。”青青不便透露自己的住處,但對魏無羨和南嶺都懷有幾分不捨。她與魏無羨“臭味相投”,常聚在一起談天說地,而藍家那兩位則較為沉默寡言,遠不及魏無羨那般風趣。
這些日子相處下來,青青已將魏無羨視為摯友,然而她未曾料想會再度歸來。此番離別,她心中認定,這將是永訣。
魏無羨聽出了夏青青的言下之意,明白他們來自兩個不同的世界。儘管他們曾有過一段短暫的相處,但夏青青回去後,連住處都不會透露,今後也無法再聯絡。魏無羨早已預料到這一切……雖然藍忘機曾堅定地表示會再回來,他也深信藍忘機是個言出必行的人,但分離的時間究竟是幾天還是……幾年,他不想問,生怕讓藍忘機為難。
既然青青篤定他們緣盡於此,那藍湛若會回來,想必也只是為權衡此地局勢,而非出於任何私人情愫。
“青青姑娘,我特意為你備了一份小禮物。”魏無羨言罷,疾步返回房中,取出一幅精心裝裱的畫卷,鄭重地遞給了青青。
青青滿懷期待地展開畫卷,好奇魏無羨究竟畫了些什麼。只見畫中一位青衣少女,悠然坐在盛開的木棉樹上,姿態靈動活潑。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,眼波流轉間盡顯天真與俏皮;肌膚白皙如雪,與木棉的豔紅形成鮮明對比。她隨意地倚靠在枝幹上,赤足輕晃,笑得眉眼彎彎,彷彿整個世界都因她的笑容而明亮起來。
“哇……”青青驚歎得啞口無言,曾有不少畫師為她作畫,卻從未有一幅如此栩栩如生。一旁的藍才明眼中閃過一絲驚豔,道:“魏無羨,這是你自己畫的嗎?”
“那可不,我還能請得起畫師不成?”魏無羨笑道。
一旁的小桃不屑地翻了個白眼,道:“這自然是我家公子親筆,他可是最擅長贈畫了。”
一句話得罪了兩人,青青斂起幾分笑意,這油滑的魏無羨,竟將自己當作尋常小姑娘般討好。藍忘機悄然凝視青青的畫像,一面再度驚歎於魏無羨的妙筆,一面又憶起魏無昔日贈予他的畫像……
果然是他多慮了,魏無羨畫得如此出色並非出於對他特別的喜愛,而是因為魏無羨畫誰都同樣精湛。
“有……幾分本事,魏無羨,你乾脆轉行得了,還折騰什麼仙門,趟這渾水,不如當個畫師。”藍才明揹著手說道。
“才明兄,我亦備有薄禮相贈。”言畢,魏無羨取出一疊符篆,鄭重遞予藍才明。
“哦?你送我符篆?難道要我拿這假符當書籤不成?”藍才明嘴上雖嫌棄,卻仍恭敬地接過,目光一掃,那畫法陌生至極,但他分明能感受到,符篆之中竟有法力流轉。
“這些……究竟是什麼符?我竟一個也辨認不出,莫非是你隨手亂畫的?”
“你自然不認得,我昨晚剛創的,在含光君指點下,一共十張。大男人之間,總不能送你胭脂水粉和畫卷吧?這些符篆挺好玩的,你若不知道用途,回去不妨逐一試試,記得往空地上丟,多少有些威力。”魏無羨見藍才明皺眉思索符篆用途的模樣,忍俊不禁地暗笑。
藍才明難以置信地瞥向藍忘機,驚疑道:“含光君,此符當真?”
藍忘機微微頷首。
“那……多謝了,我身上沒那麼多奇特的符篆,這些你留著護身吧。”藍才明一邊說著,一邊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幾張符紙,接著問道:“需要我來教你如何使用嗎,還是……讓含光君來指點你?”
魏無羨如獲至寶,連忙接過藍才明遞來的符篆,道:“待會兒我去問藍湛,才明兄,這是你的護身符吧?你回去路途遙遠,還要帶著青青,若不帶護身符,恐怕會有危險,要不……”
魏無羨心中雖很想收下,卻又憂慮藍才明是否因自己送禮而心生不安,執意要以回禮相報。
“倒也不至於,我主要用劍,本身也不太習慣用符,只是出行時都會隨身帶幾張。這幾張符我帶了一年多,幾乎沒怎麼用過。”藍才明善於察言觀色,深知藍家的符篆可以“用出去”,卻絕不能“贈出去”。雖說不同仙門的符篆用途大同小異,但每個家族都會根據自身研習進行一定的調整,尤其是像藍家這樣的大仙門,符篆更是不輕易外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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