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忘羨之心之所向》第118章 藍湛,我的劍風裡,有你的影子(1)

作者:路前船頭·1天前

魏無羨一腳踏入琢音坊,周身瞬間被一股陰冷的氣息包裹,可他心中卻毫無懼意,反而覺得這氣息熟悉得緊,彷彿在記憶深處曾無數次感受過。

孫浩然見魏無羨如此莽撞,心中一驚,趕忙招呼身後兩人:“跟上,莫要讓他一人涉險!”說罷,三人也匆匆踏入宅中。

溫月明等人趴在圍牆外,眼睛緊緊盯著宅內。只見魏無羨等人進入後,那原本敞開的大門竟“砰”的一聲重重關上,揚起一陣塵土。竟淵壓低聲音道:“大人,方才那魏半仙在外面還跟著蒼梧等三人走在後面,可一進這宅子,卻衝在了前面。難道,他在蒼梧國的職位,比來的這三位高?在南嶺這邊隱姓埋名,一進了凶宅就展露出了他真實的地位?”

溫月明不置可否,只是緊緊盯著進入宅子後的幾人。

宅內,魏無羨等人剛一進門,便覺眼前景象變幻。原本空曠的大廳,此刻竟瀰漫著一層濃濃的霧氣,四周的擺設影影綽綽,看不真切。突然,一陣悠揚卻又帶著幾分淒涼的琵琶聲聲從霧氣深處傳來,勾動著眾人的心絃。

魏無羨心中一動,這琵琶聲……竟與他記憶中的某個旋律如此相像。他順著琵琶聲的方向緩緩走去,孫浩然三人見狀,也連忙跟上。

“好一座……樂坊,真是見鬼了。”隨著琵琶聲走到前院中央,環顧四周,魏無羨震驚地停下了腳步。

而孫浩然等三人,手中的風邪盤瘋狂轉動,感受到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磅礴怨氣,只能緊張地背靠背站成一圈,警惕地留意著周圍。

從幾人進來以後,由赤焰國派來的“茶杯”就銷聲匿跡了,幾人都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跟進來,但既然他不想與大家結識,這個節骨眼上,也無人顧得上他。

“魏兄,小心,這裡四面八方都是怨氣,我還沒見過風邪盤如此轉動的。你靠近我們一點!”孫浩然舉著長劍,緊張道。

魏無羨輕輕側首,目光掠過孫浩然手中的風邪盤,心中暗自驚歎。這風邪盤,他曾在書籍中見過,是夷陵老祖的傑作之一。魏無羨心想,若幾人還能活著出去,定要請孫浩然借這寶貝給他一觀。

“自然是四面八方都充滿怨氣,他們就像生前一樣,正在勞作……估計,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。”魏無羨猶如置身於一個燈火通明的工坊裡,各種匠人正在打磨著手中的樂器,有的正在試圖演奏,這琵琶聲就是一位樂師彈出的,他坐在大堂正中央,就在幾人前面不遠處。

“在勞作?什麼意思,魏公子?你怎麼知道?”孫浩然詫異道。

“怎麼?你們看不到?”魏無羨發現蒼梧國的幾人一臉茫然,雖然全程防備,目光卻沒有焦點,看來對這滿院子可謂“歌舞昇平”的鬼魂渾然不覺。

“什麼意思,你會通靈之術?你能看到什麼?”孫浩然不可置信地問道,他知道宅內怨氣森森,但用肉眼怎麼可能看到鬼魂?這是非常高階的術法,最起碼孫浩然自己是不會的。

“小心!”魏無羨拔劍朝一人背後刺去,卻被一股祟氣在空中纏繞住劍身,他的銅劍瞬間被斬斷,魏無羨被這股力量震得後退了好幾步……原來普通兵器面對邪靈竟是這般脆弱。

其他幾人手握靈劍,卻是睜眼瞎,在空中亂揮以驅趕靠近的怨氣。本想著宅內只有一兩個孤魂野鬼,用風邪盤找出後鎮壓即可,卻沒想到這裡的怨靈遍佈整個宅子,風邪盤進來後一直亂轉,幾乎無法使用。

“放訊號!”孫浩然對身旁的同行者道,對方立刻從懷中摸出訊號彈,正要放出之時,一道祟氣竟從他胸口穿出,頓時鮮血淋漓,此人應聲倒地。

魏無羨一把將孫浩然往後扯,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地上撿起倒地之人的佩劍,一道劍光揮出,便與邪靈扭打起來!

“這魏半仙平日裡果然是裝的!這種時候居然還帶著把普通的劍來,現在見情況失控了,立刻揮舞起靈劍和邪靈纏鬥。可他為什麼能接住邪靈的招數?難道,他能直接看見?即便這邪靈是我們養的,我們也只能依稀看到祟氣,可他分明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出手!”溫月明的隨從竟淵咬牙切齒道。

“詭道術法的高手能直接看到鬼魂並加以控制,相傳夷陵老祖甚至能讓小鬼陪他聽戲,給他斟茶倒酒。這些鬼魂自然也為他所控,會為他四處殺人。溫晁和溫逐流就是死在他的厲鬼手下,而那時候,還沒有讓人聞風喪膽的鬼將軍溫寧。”溫月明留意著魏無羨的一舉一動,觀察得十分細緻。

“您是說,他是修詭道術法的?可我看他劍法雖然有些凌亂,但卻頗有……不好說,有點眼熟。這是什麼路數?往前刺的這一招,有點像藍家的。”

“不奇怪,蕭清羽是藍家的外門弟子,不僅他如此,其他幾人也帶有藍家的路數。可以說,這魏半仙極有可能是蒼梧國派來的。但奇怪的是……你看他每次抵擋不住時,招數就會變亂,藍氏劍法無法連貫使出,可……”

“可什麼?”竟淵急切道。

“可他在情急之下,竟然使出了幾招極為正宗的江家劍法,與看起來臨時學來的藍家劍法截然不同,這江家劍法運用得相當老練,甚至超出了入門弟子的水平,頗有幾分宗門弟子的風範。”溫月明摩挲著下巴道。

“那他為什麼不全部用江家劍法呢?江家和藍家劍法本就風格迥異,一個空靈,一個厚重,難以融合。如果兩者結合在一起用,會顯得不倫不類。大人這麼一說,我也看出來了。當兇靈出招他有把握抵擋時,他用的就是兩三招藍氏劍法,而且非常粗淺,還沒他旁邊幾個蒼梧修士用的好。由於他看起來只會兩三招,根本無法連成一個完整的招式,加上……怎麼說,這下停滯是怎麼回事?”竟淵發現魏半仙每次用藍氏劍法出了一招,就會停滯一下,幸虧他反應很快,會馬上閃身躲過邪祟的下一招。可藍氏劍法明明是可進可退,不該如此狼狽的。

“他無法駕馭這把靈劍,這劍對他而言太重。你看劍上的靈力如此稀薄,顯然是修為極淺之人。而藍氏劍法又過於大開大闔,故他每次用完一招後,身子都站不穩,劍只能勉強握在手上,又怎麼可能再變招?何況,他似乎不知這一招之後該接何招數,我看他來來回回只是使用其中的三式,應是剛開始學習。但除此以外,他還有些非常獨特的招數,我從未見人用過,有些自成一派,卻很實用……總體來說,他靈力不高,招數凌亂,但出手瀟灑從容,頗有仙門名士之風,像是經過高人指點。”

“好生奇怪,有沒有可能,他是江氏的修士,略懂詭道術法,投靠蒼梧後為了向蕭清羽表忠心,才開始學習藍氏劍法。蕭清羽本就是外門弟子,學藝不精,她傳授的修士更是學得一塌糊塗。他沒想到此次前來會遇到這樣的兇靈,在不得已時,就用出了老東家的劍法。他擔心其他幾人回去稟報,因此遮遮掩掩地偷偷使用。”竟淵一琢磨,居然想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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