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兩日,藍才明便攜著夏青青匆匆趕至南嶺。只是此番前來,情形與往昔大不相同。他們二人全然不見跟班模樣,倒像是肩負著家族使命,前來“緝拿”藍忘機一般。雖說他們既無那個能力,也不敢真對藍忘機如何,但明眼人都瞧得出,他們定是領了長輩之命,來給藍忘機施加壓力的。
魏無羨心中滿是愧疚,思來想去,終究還是覺得自己無能,成了藍忘機的累贅。他一臉歉意道:“藍湛,你還是隨他們回去吧。你瞧,這些日子,對方連你的結界都突破不了,想來也沒多大本事。我這次學乖了,絕不再隨意踏出這魏府半步。你若還能回到南嶺,我便再等你十五日。”
藍忘機輕輕搖頭,神色凝重。無論是那堅不可摧的結界,還是被他擊退的眾多修士,他已然多次出手,對方早已認定魏無羨背後必定有一方強大勢力。尤其是此次魏無羨機緣巧合與蒼梧國聯手,赤焰國會認定這裡是蒼梧國在南嶺暗中設立的仙門。即便在蒼梧國那邊,太子蕭臨川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蕭清羽的勢力,出了這般大事,他的眼線也必定在四處打聽、緊緊跟蹤。
魏嬰已然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,處境比之前在噬靈蘑菇中放下鈴鐺時更為兇險。無論哪方勢力,都不會因為一道結界就放任魏府肆意發展。如今,很可能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。對方已然初步摸清了魏府的實力,接下來定會召集更多高手前來突破結界,勢必要將魏嬰擒獲的。
三日前,藍家的長老會已經開完,這是藍忘機多年來首次參與,會上,他才驚覺仙門之中竟有如此多的密事被長老會刻意壓下,待處理的事務堆積如山。
看著藍啟仁眉頭緊鎖、憂心忡忡的模樣,藍忘機不禁反思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,為何一直遠離藍家的權力中心,像個叛逆不羈的青年一般,逃避著本應屬於自己的責任?
藍忘機決定承擔起一切,會議結束後,便立刻命人著手整理各項事務。他留意到八叔公和叔父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,彷彿他被人“奪舍”多年,如今終於魂魄歸位,恢復了原本的模樣。
他難以理解自己這些年的想法。固然,逢亂必出是他的職責所在,但以他如今在藍家的地位,有些“亂象”本可以在更高的層面去解決,從源頭上將其扼殺,而不是像個散仙一樣去逐個擊殺。
從某種程度來說,逢亂必出倒像一種勤奮的偷懶。他驚歎於自己竟然渾渾噩噩,多年不知?
這一刻,他忽然理解了叔父一直想為他尋一門親事,盼著他能沉穩顧家的良苦用心。而如今,藍忘機的想法竟與叔父不謀而合,他心中已有了心儀之人,是該成家立業,更好地履行自己作為藍二公子和含光君的責任了。
他在會上從諸多懸而未決的難題中,精心挑選了幾個對仙門以及藍家影響重大的問題,決定親自率領人馬,逐一解決。這不僅能促進家族的發展,更能造福一方百姓……除此之外,他心中還藏著一個小小的私心:希望叔父認可他與魏嬰的關係。
要讓魏嬰順利入門,談何容易……
即便宗主藍曦臣,也不可能獨斷專行。真正的權力機構,向來都是藍家的長老會,而長老會中最德高望重的,當屬叔父。倘若自己擅自迎娶魏嬰,未經長老會同意,那無疑是數典忘祖之舉,不僅無法將魏嬰的名字寫入藍家族譜,就連讓他踏入藍家的大門都困難重重。
藍忘機深知這一切,無需再去挑戰那些早已明晰的規則……只需看看自己父母的一生,便什麼都明白了。
因此,他打算為家族排憂解難的同時,以自己的功績作為“投名狀”,去換取叔父及其他長老們的認可。倘若能讓長老們相信魏嬰對藍家基業有益……按照藍家尊重命定之人的傳統,族人或許不會過於反對。
然而,除了門楣外,還有個大難題便是“斷袖”一事……
“斷袖”之癖,不僅會被其他仙門所恥笑,令一向雅正的藍家顏面掃地,而且還有一個極為現實的問題,那便是他與魏嬰不會有子嗣。而藍家一直期望他和藍曦臣能留下血脈,延續家族香火。
可要解決這個問題,卻是困難重重。
藍忘機回去的這十日,可謂日夜奔波、馬不停蹄。他不僅參加了大大小小的會議,還一頭扎進藏書閣,翻閱了許多以前從未涉足過的書籍,比如一些“生子秘術”。這類術法大多藏於禁書室中,皆非正道,施咒者往往會遭受諸多反噬,都可算作逆天而行的邪術。
就目前而言,他實在無法解決這個問題。若為了一個大家期盼的孩子而修煉邪術,只會適得其反,引發更多禍端。
所以藍忘機必須在藍家做出其他重大貢獻,以彌補自己很可能“無後”的不孝之舉。
“魏嬰,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。既然才明回來了,今晚便由他與青青在魏府守護,你我二人夜探赤焰國皇宮。”藍忘機說著,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名為“笑問”的木質靈劍,鄭重地贈予魏無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