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府後院裡,一棵高大的芒果樹鬱鬱蔥蔥,枝頭掛滿了沉甸甸的果實,微風拂過,芒果的清香與淡淡的花香交織在一起,瀰漫在空氣中。魏嬰的目光落在芒果樹下那座簡樸的墓碑上,眼神中滿是溫柔與思念,輕聲道:“藍湛,我娘就葬在此處,她生前最愛吃芒果,這棵樹還是當年我爹親手為她種下的。”
藍忘機微微頷首,神色莊重。平日裡後院之門從未開啟,上次唯有藍忘機施加禁制時,他才得以在後院貼符。那時,藍忘機便留意到了後院靜謐角落裡的這棵樹與這座墓碑。魏嬰的父母並未合葬,想是兒時那次遇襲,寶叔僅能救回魏嬰,卻未能找回魏老爺的遺體。因此,雖魏府祠堂設有魏嬰父母的靈位,但後院僅立有魏嬰母親的墓碑。
魏嬰取出幾炷香,點燃後恭敬地插在墓前,兩人並肩而立,對著墓碑深深鞠躬。魏嬰忽然亮出一個爽朗的笑容,道:“娘,我來啦,今天帶了我的新朋友來,他叫藍湛。”
“新朋友……”藍忘機語氣不悅道。
“啊,說錯了說錯了,老朋友好嗎?”魏無羨拍了拍藍忘機的肩,道:“快展示下你們家的問靈。”
藍才明與夏青青在後院門口等著。藍才明守著魏府的結界,也算是在為藍忘機護法。問靈需要凝神,藍才明不能讓魏府其他人打擾藍忘機。而夏青青只是在湊熱鬧,她早就聽說藍忘機的問靈術法出神入化,只是他每次問靈都是去怨氣森森的地方,從來不帶夏青青,因此夏青青從未親眼見過。
“才明哥哥,問靈……除了我們藍家,別家會問靈嗎?”夏青青道。
“自然不會,藍家絕學,哪怕是藍家,會問靈的也寥寥無幾,現在都快成了含光君的標誌性術法了。”藍才明道。
“啊?那含光君問靈,不就等於告訴魏無羨,他就是含光君嗎?”夏青青早就想告訴魏無羨了,因為她不喜歡憋著滿腹話語無處傾訴,而且常想炫耀藍家的強大,可含光君一直不讓他們透露身份。夏青青只好編了一個又一個謊言去搪塞魏無羨,她也看得出魏無羨根本不信,只是沒有拆穿她。
可這含光君倒好,撒謊技術是三人裡最差的,很多時候感覺他根本就不會撒謊。誰要隱藏自己的身份,會上來就告訴人家:我叫藍忘機,你也可以叫我藍湛的?
“南嶺這邊的仙門書籍大多杜撰,我就聽過聶宗主也會問靈的故事,所以魏無羨大概搞不清楚。你看他現在的樣子,一臉好奇,估計也是不清楚問靈和含光君的關係。而且……我覺得這次回來,含光君對魏無羨的態度似乎比走之前更信任了,在很多問題上都不像要繼續隱藏藍家身份。含光君讓我明日去辦的事要排程大量藍家資源,可那魏無羨很聰明,很難在這種情況下一直瞞著他。”藍才明早已在各種蛛絲馬跡中發現藍忘機在主動暴露自己身份。
“看來他們成了彼此信任的朋友,含光君為人正直,本就不喜歡以虛假身份示人,自報家門是遲早的事情,就是不知道……”夏青青思索道。
“不知道什麼?”
“哈哈哈哈,不知道能不能讓我先告訴他?我想看看魏無羨會有什麼反應,會不會被我這藍家大仙女的身份給嚇到。”夏青青捂著嘴笑,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。
藍才明搖搖頭,夏青青的身份哪能嚇到魏無羨,倒是這含光君……魏無羨每次提到含光君,都像在說天上的神明,可神明一直就在他眼前,與他形影不離。若是知道了含光君的身份,他們還能這樣稱兄道弟嗎?估計會變得和他與夏青青一樣,對含光君畢恭畢敬,很難保持如今的自然和睦吧?
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,斑駁地灑在靜謐的庭院中。祭拜完畢,藍忘機緩緩走到一旁,席地而坐,將忘機琴橫放在膝上。他神色專注,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琴絃上,隨後指尖輕動,悠揚的琴聲盪漾開來。
魏嬰靜靜地站在一旁,目光緊緊盯著藍忘機,心中既緊張又期待——太神奇了,這就是傳說中的問靈?透過琴聲便能通陰陽,與已故之人交流?這術法太強大了,不知道日後藍湛能不能教我?
突然,琴絃顫動起來,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,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琴絃間穿梭。
魏無羨激動道:“娘?是我娘來啦?!”
片刻之後,琴音漸消,藍忘機緩緩抬頭,看向魏嬰,眼神中閃過一絲慶幸。
魏嬰急忙上前,問道:“藍湛,我娘說了什麼?”
藍忘機起身,手一揮,諾大的忘機琴便無影無蹤,他望向魏嬰,柔聲道:“魏嬰,你母親同意了。”
魏嬰先是一愣,因為他一直在琢磨藍忘機是如何問靈的,竟忘了要問什麼。緩過神來才想起……這藍湛是要幫我退婚?不對啊,我們不是該先和母親打個招呼再嘗試問靈嗎?總不能直接說要退婚吧,藍湛甚至都沒問過我!
“我母親同意了什麼?”
“退婚,備嫁妝,她都同意了。”藍忘機言簡意賅,嘴角還掛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笑容。
“不是,她同意了,可我同意了嗎?你怎麼直接就問了,我以為你們要寒暄兩句,拉拉家常的!”魏無羨著急道。
“問靈……一般直奔主題,不太寒暄的。”藍忘機沒想到魏嬰看起來並不開心,好像……還是想與榮小姐成婚的,他就那麼想跟榮小姐成婚嗎?雖然那姑娘是挺好的,可是我們已經……
魏無羨平時對他摟摟抱抱,卻如此在意和榮小姐的婚事。既然如此,為何要對自己言語輕佻,晚上睡著了還摸到自己的床榻上來……每每糾纏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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