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嬰,你打算如何尋孫浩然?”藍忘機見魏無羨目標明確,一到蒼梧國,便領著他落在一家客棧前。
“嘻嘻,他上次給了我一枚小玉佩,說我若遇困難,來這客棧將玉佩交予掌櫃,就能找到他。倘若他在蒼梧國內,定會很快趕來。”說著,魏無羨掏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黑玉。
這玉佩雖不大,成色卻極佳,一看便是宮廷之物,想必是皇家封賞。孫浩然與魏無羨雖僅有一面之緣,卻一同出生入死,性情相投,稱得上生死之交。留下這般信物與聯絡方式,確如魏無羨所說,是個極為仗義之人。
二人步入客棧,魏無羨取出玉佩遞給掌櫃。掌櫃當即點頭,吩咐小二為他們備上一桌子酒菜,安排他們在一樓廂房用膳,自己去為魏無羨傳信。
藍忘機知曉此處距蒼梧皇宮不遠,只是魏無羨並不知情。若孫浩然在宮內,估摸一個時辰內便會現身。藍忘機點了一桌子魏無羨愛吃的辣菜,又為自己要了一碗清甜的蓮藕羹。他心中有諸多話語想對魏嬰說,而其中最為關鍵的一件事便是……
他必須向魏嬰坦白自己的身份了。
藍忘機心裡清楚,即便見到孫浩然,恐怕也難以解決當前困境。孫浩然不可能調動官兵前往玄淵國救人,畢竟玄淵國所抓之人皆非貴族,全是街頭流離失所的百姓。雖說這些人也是蒼梧國人,但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讓士兵為解救流浪漢而涉險。所以,孫浩然最多能為他們通傳蕭清羽公主。
然而,蕭公主若見到自己,必然會如外門弟子般禮數週全,恭敬地喚他含光君。以魏嬰的冰雪聰明,一國公主對自己這般態度,若說自己只是化名的含光君,恐怕無人會信。倘若魏嬰從旁人處得知自己的身份,心裡想必會十分難受。
因此,藍忘機打算趁著這等待的間隙,好好醞釀一番,親自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魏嬰。
“藍湛,這家館子的味道著實不錯。南嶺已有不少好館子,卻不想蒼梧國的館子出品更為精緻。有趣的是,你留意到沒,蒼梧與南嶺的菜系大體相似,只是這家館子的刀工更為精湛,店內裝潢也頗具檔次,瞧這周圍人的著裝,來此用餐的想必都是達官貴人。浩然兄果然非比尋常。”魏無羨掃視一圈周圍人的穿著,心中斷定在此用餐的絕非普通百姓,定是非富即貴之輩。
“因為幾國從前本屬同一地區,都叫南嶺。”藍忘機回姑蘇藍氏期間,做了大量功課,吩咐門生收集了所有關於南嶺及周邊幾國的書籍,盡數研讀之後,已然成了“南嶺通”。
“啊?同一地區?你是說,蒼梧、赤焰……甚至玄淵,都曾是南嶺的一部分?”
“嗯,百年前確是如此,故而文化、語言、餐飲皆一脈相承。”藍忘機道。
“啊……藍湛,你知曉的可真多。我身為本地人,一直都在瞭解南嶺,卻不知這些事。”魏無羨不禁有些失落,他深知自己學識不及藍忘機,卻未料到對本地的瞭解也遠遜於他。想當初,他還自詡為南嶺百曉生,能帶著藍忘機四處遊玩,如今看來,這本事也已不復存在。
“這不怪你,只因南嶺的書籍皆被篡改,不僅仙門書籍如此,歷史典籍亦是如此。他們刻意強調國度之分,不願承認同宗同源,實則是妄圖製造分裂。”藍忘機解釋道。
“確實如此……”魏無羨沉思片刻後,發現從小看過的歷史書確實錯漏百出,不說別的,赤焰國一直忙著做買賣,怎麼看都像個商賈之家劃地為國,而不像個有傳承的朝廷,怎麼可能延續幾百年的歷史呢?
“藍湛,這湯清甜可口,真好喝。其實我發現了,你雖能吃辣,卻還是偏愛清淡口味,想來是你們老家飲食較為清淡吧。估計是我孤陋寡聞了,以前我還以為北方人都像我一樣嗜辣呢。”這時,小二端上一盅冬瓜湯,魏無羨趕忙接過,為藍忘機盛上一碗。這冬瓜外殼雕龍畫鳳,雖略微俗氣,卻也顯得高階,算得上拿得出手的菜餚。
魏無羨給藍忘機盛了小半碗,這是他多日觀察藍忘機用膳習慣得出的結論。
以前,他擔心藍忘機吃不飽,總是盛上滿滿一碗,卻見他吃得慢條斯理,細嚼慢嚥,似乎太滿的飯碗反倒給他帶來困擾。而藍忘機每次給他盛飯、盛湯都是半碗,且從不會讓他添飯超過三碗。因此魏無羨若吃了三碗飯,也只是相當於以前的一碗半,自然還想再添,可每當此時,藍忘機就會佯裝沒看見,不再幫他添飯。
後來他又發現,不僅藍忘機如此,藍才明和夏青青亦是這般,估計這是他們的某種風俗習慣。於是,魏無羨也開始給藍忘機盛半碗飯,打半碗湯,倒半杯茶……
可他卻發現,藍忘機給他盛飯越來越滿,尤其是第三碗,恨不得堆出一座高高隆起的“小飯山”,顯然是想讓他吃飽。
起初,魏無羨以為藍忘機愈發寵溺自己,可若他真吃完第三碗飯……藍忘機依舊會裝作沒看見,不再為他添飯。
果然是有什麼風俗!魏無羨已然破解了這條風俗的含義:不可飯過三碗!
而且,他們吃飯時極少說話,哪怕平日裡像小麻雀般嘰嘰喳喳的夏青青,吃飯時偶爾說上兩三句,也會被藍才明不斷使眼色。若警告無效,藍忘機便會瞪她一眼,她便會立刻噤聲,如一隻“啞麻雀”般不敢再出聲。
但藍湛卻從不要求自己吃飯時不能說話,更不會瞪他,還會耐心傾聽魏無羨講話,並破例回應一聲“嗯”。
可今日,藍忘機竟在用膳時主動與他交談……以往出現這種情況,必定是有正事要說。
“藍湛,你和我說的這事,對我而言挺重要的。”魏無羨忽然感慨道。
“嗯?何事?”藍忘機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哪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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