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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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抬起頭看著我，眼圈通紅。
祠堂裡所有人都在等。
燭火噼啪作響，牆上的人影晃來晃去，像十七年前的舊事在牆上重新演了一遍。
父親走到林玉顏面前，父女倆隔了三步遠，誰也沒說話。
半晌，父親開口：“玉顏，你娘懷你的時候，最愛吃城南那家的酸梅。你可知是哪一家？”
林玉顏愣住了。
“你答不上來。”父親閉了閉眼，“因為那些事，只有真正在孃胎裡待過的孩子才知道。”
林玉顏的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父親轉身，朝二叔公走去：“二叔，家規第十八條，冒認血脈者如何處置？”
二叔公怔了一下，柺杖篤地拄地：“冒認血脈者，杖八十，逐出宗族，永不敘用。”
父親點了點頭。
林寒從地上掙扎起來撲到父親腳邊：
“爹！你不能！大姐她什麼都不知道！她也是被人害的——”
“寒寒。”林玉顏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嚇人，“別求了。”
她站直了身體，
“我認。”
她看了父親一眼：“十七年的養育之恩，林玉顏沒齒難忘。”
“今日之後，我便不是林家的人了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，腳步穩當，脊背挺直。
林寒撕心裂肺地嚎了一聲：“大姐！”
林玉顏沒有回頭。
走出祠堂門檻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：
“那個真孩子......你們去找吧。我記得陳大年說過，他把那孩子送去了江南一戶富戶家裡。”
“柳家無子，那孩子如今應該過得很好。”
說完，她邁出門檻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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