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裡的鑷子頓住了。
這桌菜,從擬定選單,到去三個不同市場採購頂級食材。
再到洗、切、烹、炒,整整花了我兩天時間,還有三千多塊錢。
而我,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。
陸哲宇說:“我家人傳統,看重兒媳婦的品行。”
“你表現得賢惠點,他們才會真心接納你。”
他還說:“你爸媽都是大學教授,知書達理,總不會讓你在這種事上給我掉鏈子吧?”
於是,我成了他家隨叫隨到的免費保姆。
我挑完最後一根魚刺,把潔白如玉的魚肉碼放整齊,用新的蔥絲和熱油重新淋了一遍。
端出去的時候,正聽見趙蘭芳笑著補充。
“這孩子,就是手腳麻利,讓她去廚房幫幫忙,還能學點規矩。”
“現在讀書多的女孩子,有幾個還願意幹這個?”
她口中的“這孩子”,是我。
我把魚放在老太太面前,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。
陸哲宇舉著酒杯,對著滿桌親戚,意氣風發。
“這姑娘就這點好,勤快,脾氣好,從不甩臉子。”
“以後家裡來了客,都交給她,省心。”
那一刻,我看著他被酒精燻得微紅的臉,心裡某個地方,徹底冷了。
我沒說話,默默退回廚房,反鎖了門。
靠在冰冷的門板上,我拿出手機,對著水槽裡堆積如山的碗碟拍了一張照片。
然後,我點開相簿裡一個名為“證據”的資料夾,把照片存了進去。
資料夾裡,已經有了十幾張照片和幾段錄音。
有我每次採購食材的小票,有我深夜獨自打掃他家客廳的照片。
還有陸哲宇讓我“識大體、顧大局”的聊天截圖。
我深吸一口氣,點開微信,找到陸哲宇。
“我有點低血糖,頭暈,你能不能進來一下?”
一分鐘後,他回覆。
“多大點事,自己找點糖水喝。外面這麼多親戚,我走不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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