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蘭芳立刻壓低聲音,但我依然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可不。她家條件一般,父母就是普通教書的。”
“能攀上我們家明浩,是她的福氣。她不多表現表現,我能點頭嗎?”
另一個鄰居接話:“也是,讀了那麼多書,最終還不是要回歸家庭,在廚房裡找自己的位置。”
她們的笑聲刺耳又尖銳。
我背對著她們,面無表情地處理著一隻巨大的帝王蟹,鋒利的蟹腿差點劃破我的手。
我把手機靠在油瓶旁邊,鏡頭正對著門口。
我不需要拍自己,我要錄的是她們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。
錄影裡,是我微微顫抖的肩膀,和門口那幾張得意洋洋、指指點點的嘴臉。
壽宴當天,我更是天不亮就起床。
五桌菜,四十多道,每一道都工序繁複。
等我把最後一道“福壽綿長”的壽桃端上桌時,賓客已經全部到齊。
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兩隻手因為長時間泡在水裡而浮腫發白。
我找到陸哲宇,低聲說:“我有點累,想歇一會兒。”
他正忙著給爺爺的各位老戰友敬酒,聞言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知道了。你先去廚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,等下還有事要你做。”
我心裡一沉:“還有什麼事?”
“等下切蛋糕,還要分壽麵,賓客的伴手禮也要你幫忙發一下。”
“今天人多,你機靈點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沒再看我一眼。
我一個人回到空無一人的廚房,看著滿桌狼藉,和水槽裡新堆起來的碗碟,只覺得一陣眩暈。
客廳裡,傳來了司儀高昂的聲音:
“現在,讓我們有請今天最辛苦的人,為我們介紹這桌愛的盛宴!”
我以為,他終於要提到我了。
我扶著門框,探出頭。
只見趙蘭芳滿面紅光地站起來,接過話筒,指著滿桌的菜餚,驕傲地宣佈:
“感謝各位來賓。”
”這桌菜,是我家明浩,特意從香港請來的米其林三星大廚,飛過來親手為他爺爺做的!”
。雷聲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