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不能原諒我？”
風吹過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
我看著他，這個我曾經捧在手心裡的兒子。
我很想抱抱他。
上一世，我躺在病床上，渾身插滿管子，眼睛盯著病房的門，盼著他能來看我一眼。
從白天盼到黑夜，從清醒盼到昏迷，直到最後一口氣嚥下去，那扇門都沒被推開。
他那時候在哪裡？
心裡的那點柔軟，被我狠狠按了下去。
“說完了？”
浩浩愣愣地看著我，像是沒聽清。
“說完了就走吧。”
“爸？”
“你叫我爸，可我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。”
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張照片，懟到他面前。
那是他簽字的協議書，白紙黑字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斷絕父子關係。
“你自己籤的字，自己按的手印，這麼快就忘了？”
浩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那......那是當時......”
“當時什麼？”
我打斷他，聲音不疾不徐，卻字字誅心。
“當時你覺得自己要死了，才想起還有我這個爸。”
“當時你女人拿不出三萬塊錢，你的真愛拿不出三萬塊錢，你那些好兄弟拿不出三萬塊錢，你才想起我。”
“手術做完了，命保住了，你就該繼續回去過你的好日子。”
“怎麼，好日子沒過成，被人掃地出門了，又想起我了？”
“浩浩，你當我是你爸，還是你的提款機？”
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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