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,正好落在那份列印好的完整版報告上。
我伸手把報告收了回來,翻到最後一頁。
那張底泥的質譜分析圖譜上,我親自標註的那個紅圈,像一隻睜開的眼睛。
宋大江的深藍色麵包車在大院門口停住了。
不是車壞了,是有人攔在了車前。
宋二河從一輛三輪車上跳下來,張開雙臂,擋在車頭前。
他臉上已經沒了昨天跟在宋大江身後叫囂的囂張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慌和絕望。
“哥!哥你不能走!”
他拍著車窗,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“藥什麼時候到?我家的網箱也在死魚!”
“他們說藥下午才到,可我那裡等不了下午啊!”
“今天中午之前再不下藥,我家那批魚全要死光了!”
車窗降下一條縫,宋大江的手銬露出來。他的臉貼著縫隙,聲音嘶啞:
“去找俞舟......他去省裡了......”
“俞舟?俞舟剛到省廳,我給他打電話他關機!”宋二河急得直跺腳,
“哥,你想想辦法!那藥方是你跪著求來的,村裡人都等著呢!”
宋大江的眼神穿過車窗,落在大樓三樓的那個視窗——我一個小時前還站在那裡的位置。
“藥方......發到省所了......”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
“配方在我手機上......但我在看守所,手機要被收走......”
麵包車裡的執法人員皺起眉:“宋大江,配合工作,不要拖延。”
宋二河聽清了“看守所”三個字,整個人傻了。
他後退兩步,看著麵包車重新啟動,發出刺耳的引擎聲,緩緩從身邊駛過。
“哥——!”
車輪碾過地面,捲起一片灰塵。
宋二河站在原地,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又一個號碼。
二十分鐘後,宋大江的手機被正式扣押。
與此同時,省農科院的冷藏運輸車駛上了高速,方向盤後面坐的是周副所長本人。
那天上午,我在省農業農村廳的彙報從九點持續到下午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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