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斤。”他替我念,“三十萬斤炭,入庫多少?”
“入庫......八萬斤。”
“差額呢?”
“二十二萬斤,折銀......”
“四萬四千兩。”他接上,“進了誰的腰包?”
我沒說話。賬冊旁邊是另一張紙,上面用炭條畫了一條線,連著“工部”和“貴妃”。
“宋崇正。”我念出那個名字,“貴妃的父親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他把賬冊合上,“我翻了三年,算出他吞了多少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三百萬兩。夠養北境五萬兵馬一年。”
他聲音很平,可手背上的青筋鼓著。
“殿下要扳他?”
“扳?”他把筆擱下,“我一個廢太子,拿什麼扳?”
“拿賬冊。”
“賬冊在我手裡三年了,有用?”
“以前沒用。”我看著他的眼睛,“以後有。”
他沒接話,只是低頭轉了轉那截禿筆。
過了很久他才開口:“你昨天砸那碟糕的時候,手在抖。你在害怕之後的事,不是害怕眼前的事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害怕我吃了那碟糕之後會發生什麼。”他抬眼看我,“你知道後果。”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我們隔著案面互相看著。
灶臺上的油燈跳了一下,把他半邊臉照成暖黃色,另半邊沉在暗裡。
“阿螢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“你從哪來?”
“內務府分來的。”
“來之前呢?”
“浣衣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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