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慌。他一慌,就顧不上查是誰拿的。他只會做一件事——”
“把賬冊從工部搬走。”
“對。”他睜開眼,眼底下有烏青,可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全是光。“三天之內,他會動。”
三天之後,御膳房那個燒火的老太監送來了一顆白菜。
白菜梆子裡夾著一張字條,上面只有五個字:今夜子時,南門。
孟淮安看完字條,就著燈火燒了。
“宋崇正今夜子時從工部往自己府上搬賬冊,走南門。”
“殿下怎麼截?”
“我不截。”
“不截?”
“讓人截。”
他從袖中摸出一件東西放在案上,是那半塊虎符。
“北衙禁軍有一個副統領,當年是太傅的門生。他手裡有另外半塊虎符,三年來一直在等有人拿這半塊去找他。”
“殿下去找他了?”
“上次我翻狗洞出去那天夜裡,順路去找了。他答應了三件事。”他豎起手指,“第一,今夜子時他會帶二十個人在南門巡夜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宋崇正的馬車會”意外“翻了,箱子散在地上,裡面的賬冊會被人撿走。”他頓了頓,“撿走賬冊的人,會把東西送到養心殿門口。”
“第三?”
“第三。”他看著我,“御膳房那個燒火的老太監,會在大後天早上替我把太傅的血書送到皇上面前。”
我聽完他的話,後背出了一層汗。
“殿下這幾步棋,走了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走每一步之前都在想,這一步落下之後,後面怎麼接。”
“那殿下想沒想過,萬一今夜南門出了意外怎麼辦?”
“想過。”他垂下眼,“所以今夜你去。”
“我?”
“南門旁邊有個茶棚,你坐在那裡看著。如果副統領的人沒攔住馬車——”
“奴婢就上去攔。”
“你上去攔,就直接把虎符亮出來。北衙禁軍調動令,攔任何一輛馬車都合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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