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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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以前總以為,先把任務解決了,把麻煩平了,一切就都會好起來。可我忘了,我姜夕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”
沈澤閉上眼,眼前全是我離開食堂時那單薄的背影。
“那天在食堂,她走了之後,我訓斥你們的那些話,她聽不見。作為一個妻子,她最需要的是一個丈夫溫言軟語的安慰和毫無保留的撐腰。”
“我應該早點明白的,應該早點在她被人潑了可樂時,就把她帶離那個鬼地方,而不是讓她一個人,在那麼多雙眼睛底下,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。”
“李響,你說,我還有機會嗎?”
李響張了張嘴,被這沉重的問題堵得胸口發悶,半晌答不出來。
這死寂般的沉默裡,房門卻被敲響了。
剛叔拎著一瓶白酒,推門進來。
他沒有看狼狽不堪的沈澤,只是徑自坐在他對面,倒了兩杯酒,推了一杯過去。
“聽小子說了你這檔子事。”
“我年輕那會兒,也跟你一樣混賬。跟從城裡來的女知青好上了,她跟我說,想回城,讓我跟她一起走,去做生意。我不幹。”
“我嘴硬,說‘你敢走,我第二天就敢娶別人’。”
剛叔頓了頓,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:
“後來真碰上個重男輕女的,急著把女兒嫁出去,那就是你王大娘。我倆就這麼湊合著結婚了。頭兩年,日子倒也安生,大家都是過日子的人,沒什麼對錯。”
沈澤緩緩抬起頭。
剛叔卻話鋒一轉,繼續說著:
“可後來,那女知青又回來找我,說後悔了。想跟我複合,讓我跟王大娘離婚。”
沈澤的呼吸屏住了。
“我這點是非對錯還是知道的,我沒離。”
“可人吶,總是這樣。道理門兒清,心裡卻在糾結、徘徊,拿不定主意。是你王大娘死了心,直接去了村委會,跟我提的離婚。”
“那天下大雨,我正忙著跟那女知青說話,沒留神你王大娘什麼時候走的。等我知道她提了離婚,我瘋了一樣追出去。”
剛叔的聲音哽了一下,隨即又強行壓平。
“雨大,路急,她跑得慌。在路上摔了。沒了一個孩子。”
“我不知道她懷孕了。”
“那是我們這輩子,唯一的一個孩子。”
屋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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