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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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秋後，梁父做了一個小手術。
梁母給我打電話時，我已經從共同朋友那裡知道訊息。
她沒有強迫我去醫院，只問能不能告訴她，梁父從前吃的營養粉是什麼牌子。
我將購買連結發過去，又把術後注意事項的資料一併整理給她。
電話結束通話前，她嘆了口氣。
“小梔，是我們梁家沒有福氣。”
“阿姨，這跟你們沒有關係。”
“梁敘小時候什麼都不用操心。他爸忙，我也總替他安排好。後來有了你，我們更覺得他過得好是應該的。”
“是我們沒有教會他，別人為他做的事，不是天上掉下來的。”
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又說：“你放心，我不是替他求情。他做錯了，就該承受後果。”
梁父出院那天，我託人送了一束花，沒有署名。
梁敘還是認出了卡片上的字。
他沒有來找我，只發來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那之後，他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我偶爾從朋友口中聽見他的訊息。
他把房子裡所有屬於沈寧的樣品送回工作室，又將傢俱一件件貼上標籤，寫清購買日期和購買人。
咖啡機旁貼著：許梔，升職禮物。
落地燈旁貼著：許梔，跑了三次工廠確定尺寸。
白瓷碗旁貼著：許梔，找了兩個月。
那套房漸漸變成一間關於我的展覽館。
朋友把照片給我看時，我只覺得荒唐。
我還在的時候，他從不肯花一分鐘問這些東西從哪裡來。
我走以後，他卻願意用無數標籤證明自己終於看見。
可標籤是給失憶的人看的。
真正珍惜一段生活的人，不需要等到人去樓空，才學習物品背後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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