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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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院的傳票下來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林律師辦事效率極高，加上證據確鑿，立案庭那邊一路綠燈。
拿到傳票的那一刻，我拿著那張薄薄的紙，站在醫院走廊的窗前，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裡竟沒有半分波瀾。
以前的姜離，總覺得低頭不見抬頭見，忍一時風平浪靜。
現在的我，只信奉一句——忍一時越想越氣，退一步乳腺增生。
奶奶還在重症監護室裡，每天流水一樣的醫藥費單子就是我最好的強心劑。
我回到店裡，陳默正坐在櫃檯後面幫我盤點貨物。
這幾天巷子裡出奇的安靜，那些平時聚在門口打牌聊天的老太太們，一見我這就跟見了鬼似的，夾著馬紮子繞道走。
“離離，傳票到了？”陳默把手裡的一包薯片扔進貨架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到了。”我把傳票往櫃檯上一拍，“下週三開庭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陳默冷笑，“那幫老東西就是欠收拾，這次非得讓他們長長記性。”
我也想長長記性。
但我低估了人性的下限。
開庭前一天，店裡來了位稀客。
是張大爺的閨女，張紅。
以前張大爺賒賬的時候，她沒少來店裡蹭吃蹭喝，每次見了我都笑得跟朵花似的，一口一個姜妹子。
現在，她那張臉拉得比長白山還長。
她一進門，也不買東西，直接走到櫃檯前，把手裡拎著的一籃子雞蛋重重往臺子上一擱。
“姜離，你還要不要臉了？”
一開口，就是典型的潑婦罵街腔調。
“我爸還在醫院躺著，你要錢還要不夠，現在還要告我們？你這是要把我們一家子往死裡逼啊？”
我連眼皮都沒抬，繼續整理手裡的進貨單。
“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，張大姐，你要是有空，不如去醫院勸勸你爸，讓他把那三千八百塊錢還了，我就撤訴。”
“撤訴？你想得美！”
張紅嗓門猛地拔高，那聲音尖細得能把玻璃劃破。
“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傳的？都說我爸是個老賴，說我家沒錢買菸抽去偷去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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