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了一包鹽給他,找了零。
他接過鹽,在那兒站了一會兒,似乎期待我能說點什麼,比如問候一句身體怎麼樣,或者抱怨幾句之前的恩怨。
但我什麼都沒說,低頭繼續整理我的貨架。
他嘆了口氣,轉身慢慢地走了。
走到門口時,他停住了,背對著我,用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:
“丫頭......對不住啊。”
說完,他就拄著柺杖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暮色裡。
我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但我沒有追出去,也沒有說什麼沒關係。
有些傷害,道了歉也留疤。
我只能做到不恨,但我做不到像以前那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看著空蕩蕩的門口,我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把櫃檯擦得乾乾淨淨。
這就是生活。
你要是軟弱,誰都能騎在你頭上拉屎撒尿。
你要是硬氣,哪怕是惡人,也會在你面前低頭。
巷子裡的風還是有些涼,但我的心裡,卻是一片火熱。
因為這小小的十平米店面,是我憑本事、靠硬氣掙回來的江山。
誰也別想再搶走分毫。
奶奶出院那天,我把店門關了一天。
我推著輪椅,把奶奶接回了我們在這個城中村的小出租屋。
雖然房子舊了點,巷子裡的人情也薄如紙。
但只要我們硬氣地活著,這裡就是最溫暖的家。
至於那些欠過的債、罵過的街、潑過的髒水,都隨著那一筆筆還回來的錢,徹底清零了。
以後,我的超市,概不賒賬。
愛買不買,不買滾蛋。
這,就是我的生意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