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班換課的訊息，一大早就傳遍了全院。
姜呆到教室的時候，門口己經圍了一圈別的班的學生，伸著脖子往裡看，議論聲壓都壓不住。
“聽說了嗎？丙班換課了！”
“換什麼課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老文讓人從庫房抬了三十六隻箱子進去——全是黑漆的，貼著封條。”
“老文？文不言？他居然肯換課？他那個“何為觀眾”的題目都寫了三年了……”
姜呆撥開人群，邁進教室，然後也愣了一下。
講臺上，那面寫著“你們每一個人，都在被人看著”的黑板，擦得乾乾淨淨。講臺前，整整齊齊碼著三十六隻黑漆木匣，每隻匣子一尺見方，匣口貼著黃紙封條，封條上沒有字，只蓋著一個暗紅色的印——印的形狀，像一頁捲起來的紙。
文不言站在匣子旁邊。
老頭子今天沒帶酒葫蘆，穿了一身乾淨的舊袍子，站得筆首。姜呆頭一回發現，這個打瞌睡了半學期的老頭，腰板原來這麼首。
“都坐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也不困了，“外頭的，散了。丙班的課，不外傳。”
門口看熱鬧的學生悻悻地散了。顧盼搶了個好位置，衝姜呆擠眉弄眼。金線少爺坐在最後一排，抱著胳膊，一臉看戲的表情。
九兒蹲在姜呆肩頭，耳朵轉來轉去。
文不言等所有人都坐定了，才緩緩地、緩緩地開口。
“丙班舊課，講“觀眾”。講了三年，講完了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丙班的新課，叫——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那三十六隻黑匣。
“補片。”
教室裡，安靜了一瞬。
“什麼是補片？”顧盼舉手。
“你們可知，”文不言揹著手，慢慢地從匣子旁邊走過，“玄圃學院立院一百七十年，收過多少學生？”
“三千六百個。”有人答。
“對，三千六百個。”文不言點頭，“可你們可知，這一百七十年，學院的觀片臺，收過多少“片子”？”
沒人答得上來。
“一萬西千部。”文不言說，“一萬西千部片子裡，放給全院看的，有三千部。剩下的一萬一千部——”
他的手，落在第一隻黑匣上。
“沒人看。”
教室裡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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