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呆一夜沒睡。
倒不是不敢睡，是那行“下集預告”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夜，轉得她根本停不下來。
【下集預告：她，到了。】
她，是誰？
到了，又是到了哪兒？
天剛矇矇亮，她就爬起來，揣著那半截炭條，去找顧盼。
顧家做的是文房生意，學院的筆墨紙硯，一半從顧家鋪子進。顧盼雖然書讀得稀爛，人脈卻廣得離譜——姜呆請他幫忙查“西十年前藏畫樓的出入記錄”，他眼皮都沒抬：
“登記冊在學院西庫，看庫的吳老頭欠我爹三罈子墨錢。”
“走。”
西庫是一排石頭砌的平房，陰涼，乾燥，一屋子一屋的架子，架子上全是冊子：學籍冊、功課冊、庫房冊，按年排開，最裡面那排架子上，冊子的封皮都脆了。
吳老頭拿了顧盼兩罈子好墨的“欠條”，樂呵呵地把鑰匙遞過來：“西十年前的？那可遠了。自己翻吧，別弄壞了紙。”
姜呆從最裡面那排架子翻起。
冊子一年一本，紙頁發黃發脆，她翻得極慢，指尖一點一點地捻過每一頁。顧盼在旁邊幫她打燈籠，打了個哈欠，又打了個哈欠。
“姜呆，你說你查這個幹嘛啊……”
“還一個人情。”姜呆說。
“誰的人情？”
姜呆沒答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那盞在三百年灰色裡亮起來的燈，那句“下集預告”，不是憑空來的。
有人留了話。
留話的人，一定在冊子裡。
翻到第三本的時候，她的手指，停住了。
冊子的封皮上寫著：【西十年·丙班·學籍】。
丙班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一頁一頁地翻。
冊子很薄。西十年前的丙班，統共七個名字，歪歪扭扭地排著，名字後面注著籍貫、入學年份、去向。
第一個名字：張鐵柱，去向：結業歸鄉。
第二個：柳小滿，去向：結業歸鄉。
第三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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