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久等了。”我點頭致歉，也確實餓了，先填飽肚子再說。
菜餚品質極佳，確屬上乘。我執筷慢用，倒不是故作優雅，而是驗毒的各種小動作實在太多。
“不知合不合您口味？”
“當然，這是我在這兒吃得最舒心的一頓午餐。”客套之餘，我丟擲疑問：“她說您不常與人外出。我想我己佔用了您太多時間，不必對我這小小記者如此優厚。”
“能讓我親邀的，永遠是我的朋友。昨夜與您暢談，我許久未遇這般令我欣喜的人了。若您有意，不妨來我身邊做事。”蘇清沅語氣誠摯，不似客套。
“我想我會認真考慮，能與您這樣的學者共事，定是幸事。”我含笑以對，心裡卻暗自叫苦——饒了我吧，我真不想再和創世家族扯上關係了。
用飯畢，我們一起下樓。樓下卻喧鬧異常，路邊聚了一群人圍觀。
人群中央，幾名穿現代制服的警官正押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。為首的隊長拿起對講機：“己在大書館附近攔截潛逃商人，準備收隊。”
“！！停下！停！”那男人嘶聲喊道，“我有錢！我有很多錢！你們一個月才幾個子兒，犯得著玩命嗎？跟我走，等我到了勒克斯托，保你們錦衣玉食！咱們就能脫離這片地主的鬼地方了！”
隊長冷冷看著他，平靜道：“移野·特倫提烏先生，您涉嫌非法股權轉移，違反特倫提烏屬地資本交易規則。我將依法將您移交當地法庭。”
“！！什麼叫違法？！不！特倫提烏這個垃圾地方，根本不懂資本主義！不知自由民主！這是封建地主，是歷史倒退！”名喚移野的資本家聲嘶力竭。
“嫌疑人抵抗意識明顯，我方申請採取限制措施。”隊長示意堵嘴打暈。
正此時，一輛豪華轎車駛來，警官們自動讓開兩側，驅散人群。車門開啟，走出一位英倫紳士模樣的男子，古典禮服筆挺，儀態如騎士，風度似王儲，面目俊朗。
“移野先生，我沒想到您會出此下策。即便您非法轉移股份換成贓款，背叛特倫提烏，勒克斯托也未必會接納您。”男子語帶遺憾。
移野一見此人，面露憎惡：“你個低賤的卡瓦尼爾！早看你不順眼了，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？沒你老婆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！”他罵得難聽，積怨頗深。
“竟敢對塞西安大人不敬！”隊長立刻上前欲堵嘴，卻被那男子抬手製止。
紳士面不改色，只輕聲道：“在特倫提烏地界營商，自然要守特倫提烏的規矩。”
“我呸！什麼是你們的規矩？我辛辛苦苦為企業運籌，拼了命提高收益，我是這個系統的精英！結果呢？和那些打工的卡瓦利爾一個樣，和那些賤民一個樣！”
“那你想如何？”
“我是資本家，是商人！我能為企業為家族創造更大利益。我理應擁有更高的地位與權力！和那些低等行業的卡瓦利爾不同！家族該交給精英——這才是自由民主！而不是你們鼓吹的什麼狗屁天賦！絕對的領導！”
就在他喋喋不休時，車裡傳出女聲，語氣自信而從容：“親愛的，不必多費口舌了，交給法律就是。”
“……”，塞西安無奈點頭，示意隊長依律處置，自己轉身上車。
移野首至被塞住嘴還在含混大罵：“你們這些地主！倒退的封建獨裁者！告訴你們，勒克斯托的資本民主才是我們資本家的正道！我們天生就該高人一等！”
“巴雷簡錯了！你們都錯了！”
……我靜靜望著，心中卻己翻湧起思索。特倫提烏的政體實在奇異——表面是現代資本，又透著封建色彩，說不上進步還是落後。
更令人費解的是周圍民眾的反應：他們異常平靜，無人投以異樣目光，只有零碎閒談飄進耳中。
“反正不關我的事。那些人拿的工資比咱們高，老老實實坐空調房領錢不好麼？非要折騰。”
“管他呢，我不過一普通人，沒股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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