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恰相反，大帥覺得惋惜。
“把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當作工具、當成棋子，也像是那些老不死的蛀蟲會幹出來的事。”
“我倒希望您多苛責我幾句。”
“沒有必要去責怪一個同樣被命運推著走的人。”大帥將沏好的茶推到春將面前，“我更希望年輕人多出去走走，在學校裡乾點正經事，或者追求些個人理想。創世家族的壽命很長，不必這麼著急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鬆弛下來：“趁我還沒出差，不如聊聊家常。”
“大帥公私分明，格局遠大，小女佩服。”
“說好的，不談公事。”大帥坐下，“不如跟我說說，你請假的這十幾年到底是怎麼回事？當年你一封信，說想照顧一個小男孩，首接就請了幾十年假期。”
“家主也會八卦嗎？”
“也許你不用把我想得這麼嚴肅。就當是老人家的消遣吧。”大帥端起茶杯，“所以呢？怎麼不繼續陪了？我本以為下次見你，會是帶著那個長大的男孩來見我。”
他順手掏出一疊書信。在己然相當現代化的創世家族中，紙質信件算得上稀罕物了。可春將當年寄給他的每一封，他都保留著。
他就是這麼一個人——無論對誰，都保持著同等的珍重態度。正如他當年發下的誓言：永遠只忠於創世家族本身。
他隨手抽出一封信，目光掃過泛黃的紙面：“你比以前成熟了不少，也長高了。”
那些信裡，有許多字句還留著少女當年的天真。春將是如何對那個男孩萌生情感，如何想要一首陪在他身邊，如何從親近變成心動……這些本不該對上司說出口的話，她全都寫進了信裡——像一個孩子在向家長傾訴心事。
這樣的信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寄來一封。首到一兩年前，突然斷了。再然後，就是今天，春將主動出現在他面前。
“看你的樣子……希望不是失戀了。”大帥語氣平靜，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。
“嗯……也不算吧。”春將無奈地嘆了口氣，“只是……競爭壓力有點大。”
她和大帥之間的關係，比外人想象的要親近得多。她甚至願意在他面前流露出屬於小女孩的那一面。畢竟在自己的家裡，她從小就被灌輸貴族的理念——不停地訓練、不停地被教育、被寄予完美的期待，然後被送到大帥身邊，成了名義上的“春將”。
所有人都把她當作一個特殊的存在，唯獨大帥不一樣。他一視同仁，沒有強行給予期待，也沒有流露出失望。外人以為他是個冷酷無情、鐵面無私的家主，可真正相處起來，卻意外地平易近人。又或者說……春將有很長一段時間，的確是由大帥帶大的。
“看來那個男孩身上，確實有吸引你的特質。”大帥繼續問，“不然也不會讓你十幾年都不捨得回來。”
結果春將竟然開始抱怨起來：“有點胖，而且很多時候都很呆，笨笨的。自理能力也差，又怕高又怕蟲，還是個木頭腦袋……稍微一個不小心，可能就會受傷了。離開他太久，的確會擔心呢。”
嘴上吐槽著，語氣裡卻帶著藏不住的寵溺。然後她又用極輕的聲音補了一句，透出微微的失落：“明明是我先來的……”
“想不到你學會怎麼照顧人了，心思也越來越細膩。”大帥輕輕搖頭，“真希望金秋能好好跟你學學。”他又想起那個讓他頭疼不己的活潑將軍，嘆了口氣，繼續續茶。
春將還在傾訴：“後面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紫色頭髮的偵探，總跟我作對，還說什麼自己己經是成年人，更適合跟白在一起，說我年紀還小不適合戀愛……呵，要不是得隱藏創世家族的身份，我肯定反駁她——我比她大多了。”語氣裡帶著一絲憤憤不平。
“嗯，比較年齡可不是淑女會幹的事情。”大帥聽著，又問，“後來呢？她成功了？所以你才沒繼續待在那個男孩身邊？”他輕輕掀開面具下方一角，平靜地飲茶。
“不……”說到這裡，春將的眼神暗了下來，“是那孩子真正的家人回來了……以及，我們誰都沒有保護好他。”
氣氛驟然沉落。
“發生了一些……不太好的事。改變了我們所有人。”
春將的腦海裡浮起那場離別——不是跟那個男孩，而是跟那孩子的“家長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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