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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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從床單裡抬起頭。
她走到弟弟身邊，蹲下來，也撿起一塊樂高。
灰色底座支架。
翻過來，背面貼著一張發黃的小標籤。
“弟的，別弄丟。”
她把那塊零件攥在手裡，攥得指甲掐進掌心。
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她沒鬆手。
醫生站在走廊另一端，他看了這一幕。
他忽然開口：“她手機裡有一張照片。”
所有人看他。
“什麼照片？”爸爸問。
“全家福。”
醫生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，裡面裝著那部老年機。
“我們試了一下，手機打不開了，但儲存卡還能讀。裡面有一張照片。”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打印出來的小照片。
模糊的，泛白的，一看就是臨時列印的。
照片上一家四口。
弟弟站中間，笑得滿臉褶子。
爸媽一人站一邊。
小魚在最邊上，頭微微歪著，靠在媽媽肩膀上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，圓珠筆寫的，字跡比樂高上的還歪。
“媽媽最好。”
三個字。
“媽媽”兩個字擠著寫，“最好”兩個字隔了半釐米。
像是寫到一半手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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