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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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的時候，我媽端著餃子從廚房出來。
圍裙上沾著麵粉，頭髮扎得低低的，比上輩子我出獄時看到她的時候年輕了不止十歲。
“回來了回來了！”她把餃子放在桌上，走過來拉著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，“瘦了，真瘦了。你爸還不信。”
“信信信，先讓孩子吃飯。”我爸把行李箱靠牆放好，推著我往餐桌走。
韭菜雞蛋餡的餃子，皮薄餡大，蘸醋里加了蒜末。
我吃了三個，眼眶就紅了。
“怎麼了？不好吃？”我媽緊張地盯著我。
“好吃。就是有點燙。”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她又往我碗裡夾了兩個。我爸坐在對面，看著我吃，自己不動筷子。
電視開著，聲音調得很低，本地新聞臺在播天氣預報。說是明後天有暴雨，提醒市民注意防汛。
“瑤瑤。”我媽坐下來，“這次回來待幾天？”
“看情況。公司在那邊出了點問題，可能要在這邊重新找工作。”
“那就回來。”我爸立刻接話，“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漂著有什麼好。家裡又不是沒地方住。”
我媽拍了他一下，“讓孩子自己決定。”
但她看我的眼神是期待的。
上輩子我坐牢三年，他們等了我三年。
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他們等了。
吃完飯，我幫我媽洗碗。她在水槽邊站著，我在旁邊擦盤子。
“媽，你腰最近怎麼樣？”
“老樣子，陰天下雨就疼。”
“去醫院看看吧。”
“看過了，醫生說沒什麼好辦法，就是養著。”
“那你就少幹活，別老彎腰。”
她把最後一個碗遞給我，擦擦手，看了我一眼。
